這邊正鬥得起勁,驀然山崖下一聲長笑,一人興致勃勃竄上來,目光發亮的嚷:「咋了咋了?打架了打架了?哎呀加我一個。」不由分說便擠進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對黑袍人踢出一腳,隨即又對宗宸拍出一掌。
這人打架全沒章法,出手卻快得驚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寧大護衛到了。
黑袍人和宗宸都認識他,一看他就大為頭痛,有這人攪合,什麼事都辦不成,兩人對望一眼,齊齊撤手,後退三丈。
寧澄孤零零站在當中,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委屈的撇撇嘴,罵:「小家子氣!」
隨即他才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一邊拍袍子上的灰一邊罵:「這見鬼的山岔路真多!跑錯了山頭!哎呀老辛你沒事吧,我來接你了。」
宗宸嘆了口氣,看來寧澄是得了寧弈的囑咐,前來護衛辛子硯,結果粗心跑錯了路,無論如何,寧澄和那人在,他今天是沒法將辛子硯給處理了。
看了一眼沉默的黑衣人,他意興索然準備趕緊離開,目光一轉忽然一怔。
於此同時寧澄也嚷了出來:「老辛呢?」
黑袍人霍然回首,這才看見剛剛自己扔出辛子硯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
三人同時怔在那裡,在崖頂寂寂空風中面面相覷。
辛子硯卻覺得此時甚舒服。
身下溫軟,四面香風,一雙溫柔細膩的手,正用散發著同樣香氣的綢巾,慢慢拭淨他臉上的泥土。
辛子硯眯著眼睛,一把抓住了那手腕,喃喃道:「阿花是你麼?」
那人輕輕一笑,笑聲柔膩婉轉。
辛子硯如被火燙,趕緊放開那手,嫌棄的一拍,道:「我是昏了,阿花有這麼溫柔,你是誰?」
他勉力睜開眼,發現這裡似乎是個山洞,只是不知怎的自己視線似乎有點問題,怎麼都看不清眼前人,只隱約感覺到一個黑衣女子從自己身前走開,衣袍明明很寬大,卻神奇的令人感覺到她近乎妖豔的腰線,那般嫋嫋的行過去,風姿尤物。
換成以前,他會立即兩眼放光的欣賞,此時卻毫無興趣,只聽見那女子一路向洞裡走,一路笑道:「看不出這風流浪蕩大學士,骨子裡竟然是個情種,哎,今兒要代眾家往日瞧不起他的姐妹們,給他賠罪了。」
洞裡唧唧噥噥一陣笑,卻也有唏噓之聲,洞深處一人緩緩轉過身來,擺了擺手,那些女子立即不再說笑,躬身隱入黑暗中。
辛子硯有點茫然的坐起身來,喃喃道:「我這是入了鬼狐窟了麼……」
「你這麼說也未為不可。」洞深處那人淺淺一笑,她聲音並不清脆,略有沙啞,每個字尾音似乎還有點不準,帶點微微上挑,但卻因此令人更覺風情誘惑,僅憑聲音,便讓人覺得,這是個能把自己缺點都化為魅惑的絕頂尤物。
辛子硯卻只覺這聲音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