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怔了怔,臉色一紅,再一白,隨即恢復了平靜,笑道:「殿下恕罪,下官實在是沒想到,入內閣參與的第一件大事,居然是您納妃一事。」
「殿下的事便是國事。」胡聖山道,「只是……殿下想納的這位,身份上有些不妥,陛下現在不同意,魏大人素來妙計無雙,不知可有什麼好法子?」
另一位大學士韓松中笑道:「這事別人管不得,魏大人可一定要管,說起來殿下要納的那位閨秀,還是魏大人您成全和離的呢。」
鳳知微端起手邊的茶,慢慢的喝了一口,笑道:「我可只判過一起和離案子,難道是原五軍都督府家的那位小姐?說起來秋家是我的長輩故舊之交,這點忙還是應該幫的。」她轉向寧弈,道,「秋小姐身世堪憐,後又遇人不淑,如今能被殿下選中,也是她的福分,只要殿下開口,下官一定略盡綿薄之力。」
「既如此。」寧弈立即道,「陛下正怒著,他素來愛重你,你有閒進宮慢慢解勸著吧,小王這點瑣碎事情,便拜託魏大學士了。」
他直直的看著鳳知微,鳳知微在茶水嫋嫋的霧氣裡有點恍惚的笑了笑,慢慢的欠了欠身。
「殿下抬愛,敢不從命。」
過了數日,天盛帝宣鳳知微進宮,沒有在御書房接見她,卻在御花園設了宴席,鳳知微到的時候,居然看見了韶寧和慶妃。
這下她也意外了,她是外臣,怎麼可以和宮眷公主共飲,天盛帝卻一派自如,笑著拉了她的手,道:「魏知,你不必拘束,說到底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一直便如自家子侄一般,今兒都不要拘束,隨意些。」說著瞟了一眼韶寧。
鳳知微明白他的意思,老皇帝一方面是拉攏她,一方面也是暗示本來就是一家人,她趕緊給韶寧和慶妃施禮,又親自執壺給天盛帝斟酒。
天盛帝心情不錯,酒到杯乾,只是執杯的手時不時發抖,鳳知微冷眼看著,並不說什麼,只含笑頻頻敬酒,喝到第五杯的時候,一雙柔荑輕輕的按住了天盛帝的手。
眾人都抬起頭,便見慶妃對著天盛帝展開一臉溫柔笑意,輕聲道:「陛下,太醫說您最多隻能喝二兩,可別再喝了。」說著便將酒壺拿開,拿開的時候,不動聲色用衣袖拭淨了天盛帝唇邊不自覺流出來的一點酒涎。
天盛帝呵呵笑道:「好,好,你就是管得多,依你,依你。」又隨意的對鳳知微道,「女人就是事多,你自己好好喝,讓韶寧陪你。」
「微臣不敢,陛下請以龍體為重。」鳳知微一笑,眼角瞄過正對她微笑的慶妃,這個女子此刻脫盡往日妖媚之氣,顯得溫婉而賢淑,真不知道這是她本來面目,還是隨著需要掛上的又一張面具,但無論如何,這個女人對天盛帝的影響力,讓她心生警惕,一個懷孕卻又失子的宮妃,更可能的下場是就此失寵,她卻盛寵不衰,這可不符合老皇涼薄的個性。
天盛帝吃了幾口菜,好像突然想起了一直默默不語的韶寧,擱下筷子,老眼昏花的注視了她一會兒,長嘆道:「昭兒,你最近越發瘦了,有什麼心事麼?說出來父皇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