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殷志恕詢問或客氣,他手一揮,先示意自己身後三隼四豹出去,兩人立即毫不猶豫躬身一禮大步走出,直挺挺站到花神廟門口,和數千倍於自己的西涼護衛對面相對,那些長矛短槍都快頂到兩人眼睫毛,兩人卻動也不動,石雕一般。
看得殷志恕,眼光一閃。
那邊赫連錚已經毫不客氣的道:「王爺,本王萬里迢迢到了此處,辛苦自然是辛苦的,不容易自然是不容易的,我還要快點趕回我的草原,所以你不用和我浪費時辰說客氣話了,現在,我需要和你單獨說話,你的那些人,也速速請出去,我嫌吵。」
他一番話說出來,西涼護衛臉色都紫了,就沒見過這麼牛氣哄哄的人!
殷志恕卻笑了。
「久聞順義大王豪氣英風,如今一見果然令人心折。」他哂然一笑道,「大王敢孤身見本王,本王忝為地主,又怎麼不敢和大王單獨晤對?」
說著手一揮,護衛首領低喊:「王爺!」殷志恕眼光一冷,護衛首領急忙躬身領人退下。
殷志恕心中已經有了怒意——對方只帶了兩人,孤身闖他的護衛陣,令行禁止,氣勢逼人,他這邊已經落了一層,再圍在護衛中和對方談判,那西涼的臉,也丟盡了。
赫連錚此時眼中才露出笑意,對著殷志恕疑問的眼光,手一揮,開門見山的道:「王爺,今日我來,送你一場好風,直上青雲!」
此處花神廟,有人化風而來要送人上青雲,彼處含元殿,一代國母已經被三歲小兒送上西天。
殿內,顧知曉還有些怔怔的,趴在鳳知微肩頭,指著前頭方向,看那樣子並不打算出宮,鳳知微一瞬間激動心疼過去,此刻也冷靜下來,董太后被殺,事情已經無法轉圓,到了這時辰,這皇位不奪也得奪,否則殷志恕一旦知道,所有人都出不了錦城。
只要開頭殺了第一個人,就必須永無止境殺下去——殺別人,或者被殺。
她吸了口氣,迅速抓回貓頭鷹收回籠子,還是交給顧知曉抱著,將董太后屍體放在榻上,背後用被子撐住,手臂撐著榻上小几,血肉模糊的臉側轉向裡,遠遠隔著屏風看起來像是在喝茶,又撕下帳幔將地上血跡擦乾淨,隨即一腳踢開那嬤嬤穴道。
「陪我們出去,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她一句廢話都沒,就將籠子對著她的臉晃了晃,晃得那嬤嬤身子一顫,趕緊點頭。
「馬上出門前,你給我傳太后懿旨,就說近來宮人們侍候不力,背後嚼舌頭傳歪話越來越不成話,該拿出祖宗家法好好教訓,所有各宮六品以上太監嬤嬤宮人,除在前殿有職司抽不開身的,立即跪到建熹宮前廣場聽訓,其餘人等下值後明日聽訓,不得有誤。」鳳知微聽著那婆子準確無誤複述一遍,點點頭,手指一彈一枚藥丸射入她口中,笑道,「穿心大補丸,錯一個字,解藥就沒了,表情錯一絲,解藥也沒。」
那婆子臉色死灰,連連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鳳知微低下臉來抱了顧知曉出去,一邊走一邊尖著嗓子做應聲狀,「是,奴才這就送顧小姐去前殿。」
李嬤嬤陪在她身邊,走到門口,將她教的話複述一遍,底下的太監面面相覷——以往也有跪在宮門前聽訓的事,但都是各宮犯錯的太監,從沒有說所有六品以上太監都聽訓的說法,再說也沒發生什麼事啊,莫不是今兒陛下鬧得厲害,惹得太后終於生怒,想要整肅一下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