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天涯相望,不相忘。
晉思羽緩緩轉過身去,背靠船舷,將那葉扁舟,留在了身後遙遠的大海里。
他突然道:「酒來。」
深紅酒杯盛了透明酒液,很快盈盈於他眸前,他在那酒液裡看見自己的眸子,看見那淺笑碎杯淡然而去,以溫柔之態行雷霆之風的女子。
她搖曳在碧波清液,鏡花水月,一觸,碎。
他微微笑著,舉起酒杯,如那夜榻前,睡在她身邊時,對著虛空,再次輕輕一敬。
「敬自己。」
「敬你從今之後,寂寞永恆。」
小舟橫海而過,鳳知微默默立於船頭,想著晉思羽衝出來的那個動作,想著自己上舟前驚鴻一瞥看見的某樣東西,心裡隱隱約約,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想了一會沒有頭緒,她轉身,寧澄在她身後正忙著洗臉,看見她回頭,警惕的向後避了避,鳳知微根本不看他,把手中的鏈子對著顧南衣招了招,笑道:「你看,這一趟我還得了個好東西。」
顧南衣接過來,看看,點點頭,寧澄一向對古里古怪東西感興趣,眼睛一下一下睃著,心癢難熬,眼看鳳知微若無其事的要收起來,終於忍不住湊過去,道:「我看看我看看。」
鳳知微隨隨便便遞給他,寧澄打量著那看似不起眼其實結構精巧的鎖頭,嘖嘖讚歎,「真虧你用那種辦法拓印了鑰匙,還有顧呆子,看不出還有這麼一手啊……啊!」
「咔。」
「噗通。」
前一聲是鎖釦卡上的聲音,後一聲是人體落海的聲音。
不用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魏侯爺,終於對膽敢設計她的寧護衛動手了。
鎖鏈扣手,隨即推人下海,害人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寧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灌了一肚子海水。
嘩啦一聲,海里溼淋淋冒出個人頭,扒著船舷怒吼:「鳳知微你這……」
鳳知微坐在船上,揚了揚手中的鏈子,溫和的道:「寧護衛,只要你罵出任何我不想聽的話,我就把這個鎖鏈的另一頭,扣在隨便哪條鯊魚上。」
寧澄:「……」
半晌他扎手紮腳的要往船上爬,鳳知微和顧南衣都沒動,推他下海不過是個懲戒,當真要有功的寧澄,被拖著在海里遊八天?
寧澄扒著船幫,一邊低聲罵著鳳知微聽不懂的家鄉話一邊往船上爬,他的膝蓋剛剛接觸到船幫,忽然聽見「吱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