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更希望你像那年浦園書房裡對我說的那樣,不必拘泥於一家一國,不必拘泥為誰效力,做誰的國士,都是國士。我更希望,你的權傾天下,由我許給你。」晉思羽神情遙遠,很有幾分神往,隨即搖搖頭,苦笑一聲,自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神色一冷,「事到如今,你便是再說這樣的話,我也不敢信,所以我也只和你說句最實在的——你很看重寧弈,是不是?那麼,我們來個賭約,如何?」
鳳知微對那句看重寧弈還是不置可否,盤膝坐在榻上,還是那句漫不經心的「哦?」
她那種事事都似乎不在乎的態度,讓晉思羽心中嘆了又嘆——真要事事不在乎也就好了,但更有可能的是,她事事都在心裡過了無數遍。
想著剛才她不否決那句看重寧弈,他的眸光暗了暗,隨即恢復如常,道:「我可能會對寧弈出手,你敢不敢為了保護他,留在我身邊?」
鳳知微一哂,「你在說笑話吧?你對寧弈出手,他自己不會保護自己?你對寧弈出手,我留在你身邊做什麼?」
「你不是智慧絕頂麼?你不是善於窺測人心麼?你只有在我身邊,才會知道我想要做什麼,不是麼?」晉思羽笑得盡在掌握之中,「還有什麼,比在我身邊,更能掌握一切,更能打倒我?」
「殿下竟然以身為餌啊。」鳳知微笑起來。
晉思羽笑而不語,眼神深深,鳳知微卻不說話,雙手抱頭躺了下去,望著艙頂,悠悠道:「殿下,你今日費了這許多口舌,繞了這麼大彎子,解釋了你留下我的原因,又來了這麼個賭約,看起來合情合理,其實,你不是在說服我,你只是在說服你自己而已。」
晉思羽默然半晌,轉過頭去,日光打在他的濃密睫毛上,氤氳著淡金的光。
「我不應你的賭約。」
晉思羽立即回頭,鳳知微懶懶一笑,「有本事你就去殺,寧弈如果能給你隨隨便便殺死,他還配拿什麼天下大位?」
晉思羽目光閃動,盯著她完全不在意的神情,不像失落,倒像有幾分歡喜。
「或者……」他慢慢的,帶著幾分試探的靠近來,「你的心思,和我猜的不一樣?」
鳳知微微笑,將手一抬,繃直的鏈子銀光炫目,她笑道:「我的武功,和你想象的是不是也不一樣?」
晉思羽身子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就勢歪在她榻外半邊,道:「咱們現在捆在一起,借半張床總成吧?」
「床都是殿下你的,我可管不著。」鳳知微打個呵欠,覺得還沒睡夠,便又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