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似乎連顧知曉都喜歡安靜更多一些,她坐在顧南衣膝蓋上,小臉板得很嚴肅的看魚,半晌指了那魚,深沉的道:「這魚比我自由。」
顧南衣也一臉嚴肅的看魚,看的是魚,心裡卻一直在翻自己想了三天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對女兒開口,此刻似乎終於找到了契機,立刻接道:「你可以比魚自由。」
顧知曉轉頭看他,眼睛笑得眯成一線,「你來接我回去啦?」說著便要跳下他膝頭拉著他便走,卻被顧南衣捺住。
顧南衣按住女兒,仔仔細細看她眼睛,用手指輕輕撫了撫她嬌嫩的小臉。
他向來平靜如一的眼神里,有種難得的溫柔和不捨,像是看見自己一生裡極為心愛的東西,在一瞬間要被自己親手割捨。
他說:「曉曉。」
這是顧南衣第一次這樣呼喚女兒,卻說得流利而自然,像是在心底喚過了很多次,沉澱而堅執。
假山後偷聽的鳳知微,心突然震了震。
顧知曉盯著面紗後的那雙熠熠眸瞳,突然也安靜下來。
顧南衣說了第一個字以後,似乎也就終於平靜下來,神情語氣,都順暢了許多。
他本就是個極堅執的人,幼時為練武突破關隘可以把自己埋在雪堆裡三天三夜險些致死,應諾終生保護鳳知微便永不更移,只要下定一個決心,他便從無做不到。
今天的這番話,他覺得其艱難程度和幼時那次練武險死也差不多。
「曉曉。」他像對大人一樣,按著女兒的肩頭,按照鳳知微教的,談話應該看著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顧知曉,「爹爹需要你有很大的自由。」
顧知曉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眼神清亮,「自由,爹爹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