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強盜打劫,如何知道使節隊伍行進路線時辰?」鳳知微上前一步,夏侯元退後一步。
「如果是強盜打劫,如何敢以數十人襲擊數千人?」鳳知微再上一步,夏侯元再退。
「如果是強盜打劫,如何這兩側樹林,會埋伏有官家衙役?」鳳知微已經逼到夏侯元面前,他身後就是馬,退無可退,嚥了口唾沫,看了地上幾個衙役一眼,無可奈何的道:「魏侯,這可能是誤會……」
「如果是誤會,你們錦城府的衙役,怎麼會在這個時辰出現在這裡?」鳳知微兇狠的一笑,「不要和我說他們在出公務,如果出公務,發現這裡被打劫,為什麼不出面阻止?發現強盜出沒,為什麼不提醒?發現本使隊伍行進到此,為什麼不出來拜見,還要鬼鬼祟祟躲在樹林裡?」
她一連串閃電式的為什麼,劈得夏侯元這個武將腦子一片空白,求救的看向那個白鬍子老頭,那老頭直著眼,抹著汗,硬著頭皮顫顫巍巍過來一揖,低聲道:「魏侯,老夫是西涼禮部尚書……」
「不用和我通名!」鳳知微決然一揮手,打斷他的話,「本侯只和友邦通名見禮,卻不願在敵國虛以委蛇!今日之事,西涼若不給出個令人滿意的解釋,魏知不惜於京都城門前折西迴轉!我就在這裡等,一日不說清楚,錦城城門,一日不進!」
她語氣鏗鏘,聲音不高卻厲烈凜然,人人都可以聽出她絕不更改的決心,西涼百姓呆呆的看著煙塵中青衣簡素的少年,只覺得這般人物果然不負虛名,西涼官員則抹著瀑布汗面面相覷,心想又輸一局又輸一局——
而在遠處。
一處隱秘的樹林內。
一群黑衣人影,披著長長的斗篷,如磐石般駐馬而立,目光森然而凝重。
這些如鐵的護衛擁衛之中,一人微微仰首,看著那個方向,看著萬眾目光他在人群中央的皎皎少年,看著那翻雲覆雨雷霆閃電張弛之術,眼底光芒湧動,閃著不甘而又驚喜的光。
半晌他低低道:「魏知!」
龍江驛事件,一場考驗應變瞬間翻覆的默默較量,西涼再次敗北,鳳知微不依不饒,城門口憤然罷入,竟公然帶著天盛隊伍就蹲在了龍江驛,兩千人人吃馬嚼,又是在這麼尷尬的情境下,把個驛丞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攝政王算是識時務,知道事已至此,硬拗著只會令西涼朝廷越發難堪,這人也是能屈能伸梟雄品質,得到訊息後當即率領百官前往龍江驛,親自迎接使臣隊伍。
攝政王的儀仗隊伍老遠開了來的時候,天盛這邊便知道了,鳳知微不顧兩位副使催促,悠然教顧少爺畫畫。
「你想畫什麼?」她平鋪開紙卷,叼著個毛筆,很有架勢的問她家少爺,「山水宮室?人物花鳥?畜獸蟲魚?工筆?寫意?鉤勒?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