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動,鳳知微頭也不回當先騎行,邱統領看著前方鳳知微並不快馳,悠哉悠哉故意等他們跑路追趕的背影,眼睛都要發綠了,身後的屬下們呼哧呼哧如牛喘,不斷有人力竭掉隊,邱統領咬牙死撐著,等到好容易天亮,看到前方驛站,一口氣鬆下來,險些栽倒,回頭看看跟上來的自己剩下的護衛,只有寥寥幾人,其餘都栽倒半路了。
他長刀撐著地,瞪著前方下馬的鳳知微,聽見她輕描淡寫吩咐:「前方探路事宜,勞煩邱統領了,還請多用點心思,再出什麼紕漏,我們是不敢怨怪的,就怕攝政王會覺得統領大人無能——啊,走了一夜,好累,我去睡會,您辛苦,辛苦。」
她一邊掩口打著呵欠道著辛苦,看也不看一路上倒下的累得半死的西涼護衛,一邊悠悠的去補眠了。
邱統領看著她悠然姿態,眼前一黑,砰一聲向後便倒。
一雙手突然扶住了他,一人充滿感慨的道:「這個人真混賬啊。」
邱統領覺得這句話真是太深得我心了,趕緊扭頭去看這個知音,卻只看見黑烏烏泥水滴答的一大團,一張臉上還有淤泥在不住掉落,泥鬼似的。
那隻泥鬼望著鳳知微消失的方向,絲毫不管自己手上全是淤泥,用力的拍了拍邱統領肩膀,拍出兩個好大好髒的泥印子,充滿感嘆的道:「這年頭,護衛真不是人乾的活計啊……」
時辰:七月初三未時三刻至七月初四寅時初刻【缺少結束標點】
地點:西涼滕山【缺少結束標點】
人物:鳳知微、顧南衣、無名山寨甲乙丙丁【缺少結束標點】
事件:山寨伏擊使節隊伍,鳳知微被擄,我去救,顧南衣也去救,帶著我繞山五週,最後繞進了沼澤裡。
個人看法一:鳳知微被擄?她被擄?被擄?可能嗎?至於您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個人看法二:顧南衣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專門整我來著。個人看法三:屬下認為屬下未曾得罪過顧南衣,想必是您給得罪了,他拿我出氣來著。個人看法四:和鳳知微做對是找死的,被整死是活該的,但是沒有做對還被整是冤枉的,殿下你必須要給我報仇的。個人看法五:這活計我幹不了,您給換人吧。個人看法六:沼澤真臭。
七月十五,經過一路慢悠悠的前行,天盛使節隊伍,終於到了西涼京城錦城,因地氣溫暖,城中四季繁花不謝,且花色豔麗如錦,是有錦城之名。
還沒到錦城,柏德山就憂愁上了——失去馬匹又擔負警戒的邱統領殘餘隊伍,沒兩天就跟不上大隊伍,鳳知微也不說等他們停下在當地官府補充馬匹再行,再說西境貧瘠,官府也湊不出那麼多馬,於是那幾百護衛便這麼的被撇下一大半,只有邱統領咬牙帶著幾十人跟著,原先一色的黑色駿馬也顧不上了,胯下馬五顏六色的招眼,一路上西涼這邊的越發灰頭土臉抬不起頭,柏德山暗暗焦心,心想訊息已經傳報進京,攝政王按例會安排人相迎,此次天盛來使相賀,表面上看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外事交往,其實事關兩國日後邦交和西涼國運,開天闢地頭一回的建交試探,攝政王極其重視,僅僅是為對天盛來使的態度和分寸把握,就召開內廷會議無數次,制定了「一切禮儀隆重規格,私下態度一張一弛」的接待政策,按照這個政策,所有擺在外面的接待,都會極其隆重光鮮,要讓天盛挑不出刺來的,所以早早安排了官員和士紳百姓觀禮,大家都知道朝廷有派出護衛一路護送,到時候人山人海,一看一千護衛只剩這幾個,該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