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這些人神秘兮兮的玩的什麼把戲,卻也沒法子跟過去問,只好先進苑,一路過去,新科學子紛紛上來見禮,鳳知微現在的身份,算是他們所有人的「老師。」,端著個架子,一路含笑點頭過去。
忽聽有人在耳邊道:「見過司業。」
聽見這稱呼,鳳知微的假笑稍微真實了點,回身笑道:「小錢也來了。」
來者正是當初在宴春宴請過鳳知微的青溟子弟錢彥,他中了二甲第六名,青溟這次很中了幾位進士,其中還有一位探花,之前這些人都以拜訪房師為名,去魏府請見過鳳知微,得到了鳳知微關於「盡忠報國感念君恩」之類的一本正經的教導。
此時錢彥一臉含笑看著鳳知微,眼神卻微微有點怪異,道:「大人,宴席還未開始,學生有個問題想向大人請教,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鳳知微一怔,抬眼看看四面三三兩兩的人,指了指一處偏僻的花廳,道:「那邊吧。」
錢彥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過去,鳳知微揣摩著他什麼事要在現在找自己?看那神情很有些凝重,身後錢彥步伐匆匆,似乎還有些緊張。
兩人到了花廳,這是個三面臨湖的軒敞建築,背後有假山,掩映些藤蘿,兩人在欄杆便裝著觀魚,鳳知微淡淡道:「什麼事,說吧。」
「大人。」錢彥道,「您知道倪文昱去哪裡了嗎?」
鳳知微一怔,倪文昱是景深殿那夜受人誘騙佔了韶寧身子的那個青溟學生,這等大罪,自然不會留他活著,屍骨想必都已無聲化灰了。
「他不是被髮配充軍了麼?」她瞬間恢復平靜,「我最近忙碌,沒關心過這人下落,怎麼?」
錢彥手一伸,手指間兩件東西,一件熠熠閃光,一件沉黯發黑。
熠熠閃光的是一個精緻的腳鏈,細金絲串著頂級碧璽,價值連城,還栓著一個小小的金牌,刻著‘玉明’二字。
沉黯發黑的卻是一個小銅牌,已經被火燒得變形,其上隱約有人的生辰八字。
鳳知微看見那腳鏈,心中一緊。
「倪文昱有位老母,前不久上京來找兒子,說是往日還寄錢給她,最近一直沒有訊息,老家活不下去,前來投奔兒子,老人家在京城找了很久,也不知怎的,竟然找到了……京郊的皇家化人場,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進去的,在一堆瓷罐子裡,拿到了這兩件東西,這個腳鏈不知道是誰的,但是這銅牌,卻是倪文昱母親為他求的護身符兒,有他生辰八字,再不會錯……那老人家拿了這東西到書院來,要找院首賠她兒子,正好我遇見……攔了下來……」
鳳知微注視著那腳鏈,心中暗暗叫苦——當初倪文昱貪財,貪下了公主的腳鏈,當時寧弈先走,她處理倪文昱的事,急著把韶寧趕緊送走,又急著顧南衣身體,心急火燎想出宮治傷,竟然疏忽了將這腳鏈取下,後來想起曾派人去找,化人場那邊回說焚掉的屍骨混在一起無法辨認,隔期便要深埋處理,想著不可能有人能進入那裡,還能從那麼多骨灰中找到什麼,她又事忙,便丟開了這事,不想倪文昱的母親竟然這麼大決心,竟然真的找到了兒子的骨灰,還扒出了這個要命東西!
金絲碧璽在錢彥手中光芒閃爍,像夜色中閃爍的眼睛,出身官宦世家的錢彥,自然明白這東西什麼人才可以用,他手心裡也沁出汗來,低低的問鳳知微:「大人……這東西……怎麼會在倪文昱那裡?難道……他……」
鳳知微突然手掌一豎,示意他噤聲。
錢彥一驚住口,惶然的四面張望。
鳳知微轉頭,緩緩看向了假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