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這裡?」鳳知微笑問。
「你說呢?」華瓊眯起眼,冷笑,「一場試題案,帝京已經讓我見識了!」
她突然轉身握了鳳知微的手,誠懇的道:「知微,我不知你怎麼想的,但我覺得,你如今看似鮮花著錦一派風光,其實也是走在懸崖邊緣步步驚心,伴君如伴虎,同殿不同心,你爬得越高越快越危險,因為你是孤臣,還是為眾人所嫉的孤臣,就像試題案,一旦牆倒,眾人齊推,到時候有誰來幫你?」
她也想到這個了……鳳知微淡淡笑起來,「你是在勸我良禽擇木而棲麼?」
「我勸你最起碼做出個有所依附的表相,就像你剛才勸我和官場一起骯髒一樣。」華瓊道,「哪怕你左右逢源也好,身在曹營心在漢也好,這些我都不管,我只望帝京風潮,你能站穩。」
「陛下希望我做孤臣。」鳳知微輕輕道,「魏知太有名望,這樣的人歸入誰的陣營,他都不會放心,老傢伙並沒有失去對朝局的掌控,跟緊誰,都沒有跟緊他更重要。」
「你在和我顧左右而言他。」華瓊白她一眼,「你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你明知道我並不是要你明著投入誰的陣營。」
鳳知微不說話了,若有所思一笑,華瓊觀察著她的神情,還是沒能拿捏住鳳知微那段失去的記憶到底還存不存在,她不是善於迂迴套話的人,想了想還是直接道:「我看殿下對你算是誠心,我不管你怎麼想,便是為了你自己站穩腳跟,也不妨和他好好相處。」
「那是自然的。」鳳知微輕飄飄的道。
華瓊看著她,欲言又止,鳳知微卻又一笑,「你當初可是勸過我離他遠點,現今口風卻又變了。」
「那是因為時勢變了。」華瓊輕輕嘆息,「事到如今,他是風頭最勁皇子,你是名望最高大臣,你若不能為他所用,我很怕,將來……」
鳳知微默然不語,夜色裡眼神和那半歇的花一般柔和,看不出什麼特別情緒。
華瓊的語聲,卻突然比風還輕。
「你那年告訴我,你想要學會珍惜人生裡一些難得的心意,想要偶爾放肆一下遵從自己的心,如今……你的心,還在嗎?」
你的心,還在嗎?
最簡單的問話,最難的回答。
四面很安靜,夜蟲也不肯鳴,花斂了枝葉,月收了光輝,萬物等待著一個回答,那人卻以沉默對抗人間。
很久以後一聲嘆息,卻不知是誰的嘆息。
半晌華瓊突然走開去,鳳知微沒有動,倚著亭欄,出神的看著漣漪隱隱的池塘,想起楚王府那夜,曾有個女子,在血光裡沉重而哀涼的問答。
過了陣子身後又起了腳步聲,華瓊回來了,鳳知微還是沒動,身後卻突然塞過來一樣東西。
淡綠色的木質,色澤清雅,有著天然的迴風舞雪的美麗紋路,邊緣烙著一朵金色的曼陀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