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衛指揮使一瞬間心念電閃,這種切口暗號,除了內部人士其他人絕不可能知道,按說只要報出切口就可以給予信任互通身份,但他生性謹慎,有心對切口探知對方身份,卻又擔心有詐,反而洩露自己身份,在裝傻還是探問之間猶豫了一刻,隨即冷冰冰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回答我的問題。」
寧弈失望的嘆息一聲,向後一退靠在牆上,淡淡道:「沒什麼,既然如此,也沒什麼好說的,閣下的手指,儘可以掐下去了。」
金羽衛指揮使怔了怔,森然道:「我讓人死有很多種方法,你們想選最痛苦的一種?」
「我們想死的方法也有很多種,想不痛就不痛。」寧弈的回答也很絕,看都沒看鳳知微一眼,眼神漠然無情。
鳳知微無奈的嘆息一聲,一副不出意料很認命的樣子。
金羽衛指揮使皺起眉頭,倒不是被寧弈的話嚇著,卻被寧弈的態度所動搖,金羽衛管理嚴格,執行秘密任務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一旦失敗就是自裁,事敗洩露秘密逃脫者,必會受到組織天南海北的追殺,天下之大無處藏身,而每個金羽衛成員都有把柄或軟肋捏在首領手中,想逃也不敢,組織確實也對每個成員進行了訓練,不管用著用不著,每個成員都擅長用刑和熬刑,懂得在什麼時候讓自己昏過去,以及如何決然不受痛苦的死亡。
他作為金羽衛指揮使,自然聽這話極其熟悉,心中又猶豫了一下——難道這兩人,真的是金羽衛分衛的屬下,潛入山莊執行秘密任務的?
他的動作一直很堅定,眼神也堅定,但是因為心中思索,在鳳知衛咽喉上移動的手指,便輕輕動了動。
寧弈看在眼底,眼光一掠而過,突然笑了笑,道:「閣下一切請便,而我……也只能從這窗邊翻下去了!」
他說著身子向後一仰,騰空倒翻而起,竟然毫不猶豫要跳下去。
「慢著!」
驀然一聲低喝,銀光一卷,金羽衛指揮使衣袖飛出,纏住了寧弈的靴子,大力向後一拉,將他扯離窗邊。
寧弈躍出的那一刻,鳳知微心中一緊——雖然知道他是作假,但是寧弈的動作,是實實在在要跳出去,一絲猶豫也沒有,在金羽衛指揮使面前,也不比二皇子,什麼腳尖勾窗的把戲都做不得,假如金羽衛指揮使沒有上當,那就是真的跳出萬丈懸崖,大羅金仙也難救得。
寧弈固然善於拿捏人心,自信掌握得住金羽衛,卻令旁觀的鳳知微,為他的大膽和決然,出了一手的汗。
身子被拉落的寧弈卻沒有喜色,皺眉看著金羽衛指揮使,淡淡道:「閣下不必枉費心思,我……」
「你倒是個人才。」金羽衛指揮使語氣卻已經變了,雖然還是嘶啞冷漠,卻帶了幾分欣賞,打量著寧弈,「組織里有你這樣的人,值得嘉許。」
這是終於承認自己身份了,寧弈卻沒露出欣喜之色,狐疑的看了金羽衛指揮使一眼,冷冷道:「不要枉費心思詐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金羽衛指揮使眼中讚賞之色更濃,覺得這人忠誠且謹慎,確實是可造之才,起了愛才之心,殺心也淡了許多,微微一笑道:「閃金鱗,向簪纓,廿四明月照人歸,本使執東南長寧府邸,開第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