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不提洞中事情,黃大人也不提,笑呵呵的打著哈哈,黃夫人跟著走了幾步,有點為難的看著自己泥水滴答的裙子,管家眼角瞥見,猶豫了一下,道:「夫人衣裙髒了,讓侍女帶您去偏房換件衣服吧。」
他也不提溫泉之事了,鳳知微原本也不想泡溫泉,今晚都進了浴桶兩次了,她不想進第三次,正要答應,忽覺寧弈輕輕捏了捏她手心。
鳳知微一怔,用眼角餘光看了看寧弈,卻發現寧弈看似目不斜視,但眼角餘光也在看著某個方向,眼神中有深思的神情,在她掌心慢慢畫字,兩個字「溫泉」。
這是要她爭取去泡溫泉了,鳳知微心中一動,想起那年自己也曾在他掌心畫字,兩人在隴西首陽山共御強敵的事,微微有點恍惚,隨即一笑。轉頭對管家道:「先前那轎伕和我說過,貴莊有溫泉可以泡,我不僅衣服髒了,頭髮上也染了泥垢,這樣赴宴實在是對主人不敬,您看……」
那管家又猶豫了一下,看看山莊內某個方向,想了想傳過一個侍女,命她帶黃夫人洗漱一下,又關照道:「去西池,記住了?」
那侍女應了,鳳知微眼神一閃——有西池,就有東池,這東池為什麼不能去?
「夫君,賤妾去去就來。」她按照禮節向寧弈告退。
寧弈用黃大人的臉一本正經的看著她,眼神里卻飄蕩著笑意,執著她的手,款款叮囑,「等下有宴,清理一下便過來。」
掌心裡的手卻在寫字,「若有不妥,及時抽身,安全為要。」
「賤妾明白。」鳳知微溫柔一福。
寧弈看著這樣的她,眼神里似歡喜又似遺憾,終於放了手,鳳知微隨那侍女匆匆而去,走出好遠還能感覺到那眼神,絲般綿長的粘在背後。
一路穿過重廊樓閣,鳳知微發現這山莊里人不多,暗哨卻極多,而且女人確實都很美,就連前面給她引路的這個侍女,行走間風擺輕荷,極有女人風姿。
而且看來這溫泉在山莊內部,一路上行,人越來越少,難怪剛才那管家不願意讓自己去泡溫泉,而那兩個轎伕畢竟是外圍護衛,不清楚內部的規矩,隨口說出了溫泉,管家卻不過情面,才勉強答應。
轉過一道月洞門,迎面是大片的白石鋪地,白石盡頭是一座碩大的青石屏風,用粗獷而又雄渾的雕工雕著飛舞龍鳳,圖案倒是普通,只是那龍鳳姿態似乎有點怪異,鳳知微第一眼掃過去了,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眼,仔細一看,忍不住面紅過耳。
那哪裡是龍鳳飛舞圖,那明明是龍鳳交合圖,在大圖之下的四角,還若有若無的雕著一些男女浮雕,都是姿態各異的春宮。
敢情這溫泉,還不是單純的澡堂子,而是達官貴人嬉戲遊樂的狎暱場所,鳳知微皺了皺眉,想到要在那裡泡澡,直覺的湧上一陣噁心,只是此時想要拒絕,已經遲了。
那宮女對石屏風後一指,那裡藤蔓交纏,熱氣汩汩,笑道:「夫人請在此處洗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