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得最精心的便是裡衣。女人在一生最幸福最重要的時刻,本就應配上最美的裡衣,只給最心愛的那人看。
肚兜上的女子,是她當年一代名伶登臺之姿,過往繁華終將滅,然而昔年生涯裡那種端莊而又誘惑的姿態,她覺得有助於閨房之樂。
她遐想著錦帳金鉤裡燭影搖紅,映上她玉色肌膚如如朝霞映上深雪,彼時胸前景緻如伊人姍姍相邀,令他深醉。
那是她冷豔背後微微的小挑逗,她希望他懂。
到得今日,他沒懂,她卻懂了。
一直以為他心中沒有女人,一直以為沒有人可以站在他身側,一直以為能夠為他做事就是可以配上他的女人。
然而今日進門那一刻,看見那套衣服,看見他在她身側時的神情,聽見他清淡卻又在意的語氣,看著那女子,容顏平常姿態卻高貴,行走舉止間氣度竟然和他有些相似,還帶著點久居上位的疏離尊貴味道,卻又不是屬於女子的嬌柔的尊貴,而是殿下所擁有的那種,慣於指點朝野的尊貴。
她突然便明白了一切。
他要的不是助手和手下。
他要的是可以並行甚至是可以征服他的女子,像一對飛翔在天際的龍鳳,騰舞四海,睥睨人間。
那些溫柔旖旎承歡賣痴的小手段,那些欲擒故縱似是而非的女人把戲,激不起王者體內天生高傲的血液,澎湃不起沉凝冰封多年的心潮。
原來……如此。
她蒼涼的笑起。
拿著原以為屬於她的私密內衣,上前去。
坊間最流行的式樣,這肚兜只掩了胸前一半,半露不露,連線著不下數十條絲帶,分別從頸前腋下腰側綁住,鵝黃的絲帶交錯縱橫,細細的綁在玲瓏的體態上,別有一種受虐般的意味,最能激起男人體內天性的進攻的熱血。
曼春將肚兜的繞頸絲帶,套在鳳知微的頸上,眼角掠過她的耳垂,耳垂光潔,沒有耳洞,但是靠得極近的時候,能隱約看出原本應該是耳洞的地方,似乎被什麼同色的東西給遮住了。
曼春的眼神,幽幽的跳了跳,隨即轉開,慢慢的,將絲帶拉緊。
絲帶有個活結,往後拉是解開,往前拉——是死結。
染了深紅蔻丹的指甲順著絲帶一滑,便滑到身後。
指尖,一挑。
鳳知微突然一笑。
「這衣服……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