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銘心中一凜。
上次他看見這種笑容,是在三法司會審魏知的刑部大堂之上,這種笑容出現後,彭沛便被擠兌得退無可退。
他手指抖了抖。
寧弈卻已經伸手一指,暴喝一聲。
「拿下!」
長纓衛毫不猶豫的湧上前去。
內殿裡陳嬤嬤撤開屏風,將改裝了的韶寧放在地下,鳳知微快速的塞了個青瓷三彩小盅到韶寧懷裡。
外院裡吳文銘大驚失色,勃然道:「殿下你瘋了!你敢擅拿一品重臣!」
「我敢拿心懷叵測,和刺客勾結擾宮的吃裡扒外的重臣!」寧弈獰然一笑,一指南邊天盛帝寢宮方向,喝道,「刺客明明出現在陛下寢宮附近,你卻和這賤人勾結,說刺客出現在景深殿,順勢來這裡胡攪蠻纏浪費時辰,好留時間給刺客作為!你狼子野心,密謀弒帝,你還不認?」
吳文銘臉上瞬間就失了血色。
瞬間便明白了寧弈的狠。
將計就計,釜底抽薪!
所謂刺客本就是子虛烏有,不過是為了有個搜查景深殿撞破魏知汙辱公主大罪的理由,然而寧弈反應狠辣絕倫,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真的在陛下寢宮附近搞出個刺客來,刺客既然在那裡,這裡的刺客便不存在,他吳文銘跑這裡搜宮,便顯得心地可疑,是為了「不在場脫卸罪責」而搞出的把戲,再嚴刑拷問宮女瓊兒,招出是他授意指向景深殿,就算將來能脫了寧弈栽上的弒帝大罪,一個「心懷密謀,居心叵測」的罪必不可免,搞不好還會被栽上「意圖構陷有功重臣」的罪。別說前途,小命都得玩完。
吳文銘本是有備而來十成把握,到得如今卻給寧弈一番雷霆閃電轟得腦中一片空白。
這事出來不過短短一刻鐘工夫,他來得極快,算準寧弈得不到訊息,得到訊息也來不及措置,不想這人機變如此!
難怪他來得遲了一步,來之後卻又如此雷霆迅速!
長纓衛執刀拿槍湧上前來,面色鐵青毫不猶豫,這本就是寧弈直管親衛,比御林軍用起來更合適,而吳文銘帶來的御林軍人數少,也不敢為他和親王硬抗,太監就更不消說了。
如此完滿的計劃,當真要在這隻差一步的時刻功虧一簣,連自己都砸了進去?
不,還有翻盤的機會!
只要——
吳文銘臉色一狠。
寧弈眼神一閃,暴喝:「快拿!」
吳文銘卻已狠狠向後一撞!一撞間雪光一閃!
景深殿門轟然中開。
吳文銘晃了晃手中匕首,露出一絲冷笑——先前他手中已經拿了匕首,和寧弈對話時,無聲無息挑開了景深殿的門閂,此刻一撞,殿門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