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誣陷!」彭沛氣急敗壞,「當堂誣陷,你也算一品大員?」
「臨事不認,你也算國家刑獄第一人?」
「我為什麼要刑你?」彭沛被這當面無恥的誣陷給氣瘋,脖子上青筋梗起,「你自己招得飛快,根本無需刑你!」
「昨天你逼我招這個!」
「你哪裡招供的是這個!」
「我怎麼沒招這個?」
「你明明招的是你是大越暗探,說什麼直屬大越安王殿下千機衛……」彭沛怒極之下衝口而出,待到發覺上當說錯話已經晚了。
「大越暗探?」寧弈唰一下坐直了身體,神色嚴肅,「彭尚書,這等重要案情,你為何沒有立刻對我上報?」
「千機衛?」十皇子睜大本來就很圓的眼睛,「我聽說過!大越第一暗探,專門派駐各國!」
「此等要案,怎麼沒有立即上報內閣?」胡大學士眯著眼睛。
彭沛額上冒出汗來。
「諸位。」一直插不進話的二皇子忍不住開口,「魏知如果真是大越暗探,其案情嚴重更甚試題被洩案,那是株連九族的重罪,魏知又不是傻子,怎會輕罪不認,認重罪?」
「二哥很有道理。」寧弈立即介面,二皇子卻沒有松下氣來,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果然聽見他漫不經心的道,「但既然人犯有此招供,按我天盛律例,無論人犯招供為何,都必須隨堂錄供,並上報有司進行查證——彭大人,我在魏知案卷裡,並沒有看見過這個招供,昨夜我召見你詢問案情,你也並沒有向我提起此事。」
「殿下……」彭沛額上細細的滲出汗來,聲音低低的道,「該犯一派胡言,滿嘴荒唐言語,說什麼代號‘越爬越高’,被俘浦城千辛萬苦逃回都是苦肉計,目的就是取信陛下,竊取重臣大位,意圖攪亂天盛國家掄才大典,以試題被洩案煽動學潮,串聯反動,聯合天盛邊軍將領,對方以清君側為名直下帝京,大越出兵百萬北疆以為呼應……滿紙荒唐,怎敢上呈天聽,引陛下震怒,妄動大獄?」
「聽起來很合理啊。」十皇子忍住笑,大眼睛眨啊眨,「我覺得一點漏洞都沒有,為什麼彭大人你就覺得荒唐呢?」
「彭大人,這就是你不對了。」都察院指揮使葛元翔進士出身,新進提拔,倒還沒有介入官場渾水,純粹就事論事的道,「人犯供述再荒唐,也應該如實記錄並查證,這也是刑獄重典公正光明所在,並沒有控輕罪報重罪便可以不查這一條,也沒有你刑部覺得荒唐便可以不查這一條,彭大人你雖然不是老刑名出身,也應該清楚國家律典,此行此說,實在難以讓人心服。」
「彭大人最後一句,本王也不甚心服。」寧弈飲茶,悠悠道,「什麼叫引陛下震怒,妄動大獄?陛下英明天縱,智慧強絕,是真是假,誰是誰非,真到了他老人家面前,自然是如白染皂一眼分明的事,何談妄動?難道彭大人認為陛下是那種臣下胡亂一言便妄動干戈的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