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但有這個本事,儘管去做。」寧弈淡淡道,「我敢拿這天下與你博弈,只求你不要拒我千里之外。」
「我的生死,其實隨時掌握在殿下手中。」鳳知微眯起眼緩緩道,「只要殿下進宮,陛下駕前說一句,魏知便是鳳知微,明日午門外,便會滾落魏知人頭。」
「真要說,何必等到現在?」寧弈一笑,「知微,我知道你在提醒我,你也掌握了我不少把柄,我們可不可以現在不要談這麼煞風景的話題?」
「那什麼不煞風景?」
「這個。」
駿馬停下,鳳知微抬頭一看,竟然是大成第一橋望都橋。
她和寧弈初遇雖然是在秋府,但是真正交談卻是在望都橋。
那年望都橋薄雪寒霜,橋上兩人分喝一瓶劣酒。
這一年春光將至,望都橋斑駁依舊,橋底生著深深淺淺的青苔,無聲的將河水守望。
一切如前,似乎又不如前。
寧弈下了馬,伸手給她,鳳知微目光放空的掠過,自己跳了下來。
寧弈也不尷尬,收回手,從懷中坦然取出一壺酒,笑道:「當初你小氣,請我喝三文錢一壺的酸酒,我請你喝江淮名釀梨花白。」
「梨花白入口味甘清淡,回味卻醇厚,是好酒。」鳳知微當先往橋上走,手扶橋欄遙望玉帶般的河水,「只是我依舊覺得,當年那三文一壺的酒,才最得人間真味。」
「何味?」寧弈跟上來,站在她身側,高橋上的風將兩人長髮捲起,糾纏在一起,如兩匹獵獵的旗。
「苦、辣、酸、薄。」鳳知微輕輕道,「別離之苦,遺恨之辣,碎心之酸……情義之薄。」
寧弈沉默了下去,橋上的風越發猛烈,一支早桃顫顫的探過橋欄,被無情的風咔嚓一聲吹裂。
「那年我和你在這橋上說起大成之亡,說起當年三皇子事變。」半晌他開口,指了指鳳知微腳下,「他就倒在這裡,我的三哥,來自御林軍的風羽勁弩,將他萬箭穿心。」
鳳知微一動不動,連低頭看一眼都不曾。
「他是我最好的兄長,冰冷宮廷裡唯一愛護過的我人,幼時我被其他兄弟們欺負,都是他攔著護著,童年和少年時期,我的大多時光在他書房裡渡過,那是我一生裡呆過的最安穩的地方,在那裡,我可以睡得比在自己寢殿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