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間的愕然——他知道大家一直在準備,要在萬全情況下救走她,但是這些事都是他們在操持,他只要做好藥童小呆就行,然而今天很特別的,她竟然選擇了他傳信。
她……放心他不會出狀況了?
他張著嘴,啪嗒一下,包子袋落下,他快速接住,包子袋蓋住了那個小東西。
她趴在窗臺上,笑意盈盈的看他。
他突然就湧起極大的歡喜——這世上只有一人能如此信他放心他,不將他當作異類疏遠或丟開他,不因為他的特別只一味保護他,而是用自己全部的耐心,來開啟他。
他捧著包子,夾著掃帚,離開院子,出門時和晉思羽迎面相遇,他坦然向他施禮,和晉思羽擦肩而過。
晉思羽沒有多看他一眼,大步匆匆進來,在廊簷下抖落身上的雪,一進門就笑道:「今天可覺得好些?」
「很好。」她示意荷香上茶,晉思羽穿過門楣上懸掛的藥包,笑道:「再過陣子,這藥包也該取下了,天天嗅著,我都覺得自己身上有藥味。」
「這可是好東西,王爺不覺得最近身輕體健精神特別健旺嗎?」她笑道,「阮大夫說,這東西就是該這麼慢慢滲透的,長期散發才有效果。」
「依你依你,確實是好東西。」他親暱的一捏她臉頰。
荷香上茶來,因是新年,穿得十分齊整,頭髮抿得一絲不亂,他喝了一口茶,突然笑道:「這丫頭今天打扮得用心,身上這香氣也比平日好聞。」
「是嗎?我倒沒注意。」她湊過去聞,害得那丫頭紅了臉,趕緊匆匆告退。
「晚上除夕,我給你想了個樂子,我看你也好了許多,可以好好玩一玩。」晉思羽將她攬在懷裡,悠悠道,「算起來,這是咱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以後帶你回京都,過下一個年,下下個……三十年……四十年……八十年……」
她笑起來,聲音嬌脆,「哪活得到那麼久?雞皮鶴髮的也不好玩啊。」
「大過年的,不要說不吉利的。」晉思羽輕輕捂住她的唇,「只要你願意,咱們就能長長久久。」
「我自然是願意的。」她輕輕倚入他懷中,嫣然一笑。
「我很期待,這個除夕。」
一年之末,除夕。
因了安王殿下今年不回京都在浦城過年,浦園佈置得分外華麗喜慶,連落葉凋零的樹上都包了彩絹,剪了綠綢作葉,一色瓜形深紅宮燈如玉珠飛天而來,倒映著皚皚雪地流光溢彩。
晉思羽原本是可以回京過年的,卻在年前上了摺子,稱今冬大雪,多有百姓受災,願坐鎮北地,主持賑災事宜,與百姓大軍同樂,摺子中稱,但凡有一人於新春啼飢號寒,思羽都無心於京都坐享富貴,摺子一上,很得大越皇帝讚賞,當即便頒下厚厚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