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玉苦著臉騎著驢去「報信」了,鳳知微仰頭看看天色,道:「赫連錚快要送糧到了,等下吃飽肚子就出發,是非成敗,只在今夜二更!」
秋夜的風掠過草尖,其聲瑟瑟,將篝火吹得飄搖欲滅。
馬車裡的哭泣聲,始終沒有停過。
大鵬嘆了口氣,從火堆上取下烤羊腿,走到車邊,輕聲道:「梅朵阿姑,吃點東西吧。」
回答他的是更高一調的淒涼哭聲。
「大王也太忍心了!」一個坐在火邊的護衛沉著臉,忍不住道,「便是讓阿姑跟著又有什麼關係?她現在動都動不了,大王怕什麼啊?」
「老實說我覺得阿姑說得一點不錯,她不能被送回王庭。」另一個護衛皺著眉,「大妃那個人,你們知道的,厲害得很,阿姑這樣回去,大妃只怕還真的會把她送回給德州。」
「哪裡還能回去!」又有人憤憤介面,「看她都成什麼樣了!」
「中原女人就是心機深,最會爭寵!」
「就是!」
「休得背後議論貴人!」大鵬走過來,沉聲一喝,眾人收了聲,靜默半晌卻又忍不住,有人道:「大鵬大人,您看,阿姑都這個樣子了,再不吃不喝整日哭泣,我怕到不了王庭,她便……」
大鵬臉色變了變,這話正擊中他的擔心,大王將梅朵交給他,若是半路上出了什麼事,要怎麼向大王交代?
「我去勸勸她。」他起身向車子走去。
「阿姑,吃點東西吧,你好歹得撐著等到大王回來啊。」大鵬蹲在車門口,殷殷勸說。
「我等得到他回來麼?」半晌伴隨著抽泣聲,梅朵的聲音幽幽的傳出來。
她終於肯答話,大鵬心中一喜,道:「您堅持一下,大王很快回來的,左右不過半日路程……」
梅朵突然不說話了,半晌低低道:「我不想回王庭。」
大鵬為難的搓著手,梅朵道:「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好不好?」
大鵬怔了怔,猶豫道:「這……」
梅朵見他意動,立即又道:「我們在回王庭的路上啊,你可以說是什麼事耽擱了,大王只是不要我跟隨著他,但是沒說我不可以在半路等他,我……我不敢回王庭……」
她又哭了起來,聲音哀切,大鵬聞著車廂裡傳來的藥味和一種細微的腐臭味,心中一酸。
幾個護衛走過來,紛紛相勸,大鵬終於點了點頭。
梅朵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大鵬嘆口氣,下車看看附近不遠處有座矮石山,便命護衛們把車馬趕進山坳裡。
梅朵似乎情緒也好了些,還下車靠著篝火坐了坐,和護衛們低聲談了幾句,又親手烤了些羊肉遞到護衛們手中,護衛們看著她憔悴的臉上眼眸誠懇,都心中發酸,吃起她烤的肉來特別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