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的護衛呆在那裡,完全忘記了所有動作,看著那車在大鵬拼命控制下險而又險的恢復平穩,才舒出一口氣,然而那沉悶的撞擊聲,似乎依舊隱隱響在耳中。
「王!」直心腸的草原漢子們不贊同的齊齊大喊。
王竟然偏心如此!忍心如此!這還是他們心中恩怨分明仁義勇毅的王?
「去二十個人,追上去護衛。」赫連錚卻似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聽不出眾人的不滿,疲乏的揮揮手,拖著腳步上了馬。
護衛們用陌生的眼光看著他們的王,半天都沒有人動。三隼怔怔的看著那車半晌,狠狠的跺了跺腳,一揚手一鞭子抽上一個護衛。
「叫你們去追,還不去!」
二十個護衛被趕上馬,追逐車子而去,餘下的人面面相覷,毫無聲息,先前的歡聲笑語,都飛了九霄雲外。
三隼悶頭趕車,誰都不睬,赫連錚端坐馬上,一言不發。
他不是笨人,感覺得到四周護衛們的失望,他們素來愛戴崇敬他如神,今日他看來似乎毫無理由的絕情,卻讓神從雲端掉落。
偶像的建立也許需要年深日久的培養,崩塌和毀滅卻往往只在一瞬間。
草原漢子不懂得那麼多顧忌為難大局為重,他們只知道有恩便要報,落難者必得幫。
這是赫連錚第一次感覺到身周全部都是敵意和不滿,此時才知道這滋味如此難捱。
他抬起頭來,長長吁一口氣,遠處浮雲迤邐,似萬馬奔騰,恍惚間那是黑甲青衣的順義鐵騎,亮長刀策快馬,在茫茫北疆大地踏血賓士,而在萬人之首,有黑衣軟甲的少年,一騎當先,在天地間展開雍容而剛烈的笑容。
知微。
我不能將任何一點危險帶到你身側,哪怕那只是一個微小的可能,都不行。
便縱因此為千夫所指。
我認!
「白頭山小道已經清理得差不多。」鳳知微在一處隱秘的矮山後和屬下們做最後的計劃擬定,「最後一段是一處山崖,還好,不是很陡,但是想要毫無聲息的下去不容易,所以,我們只選最精銳的去偷襲,由我帶領,從後方直穿晉思羽主帳,其餘人由淳于和揚宇帶領,帶著戰馬,蹄裹草,口銜枚,在主營五里外白靈淖等候,以紅色旗花為號,這邊一破主帳,那邊立即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