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瑪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吭氣。
鳳知微不讓,平靜的站在他面前,盯視著這把老骨頭。
「你不能做這個大妃。」半晌達瑪活佛平靜了一點,「我允許你呆在札答闌身邊做他的女人,這是我給你的最大恩賜,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不!」
說話的不是鳳知微,反而是剛剛清醒的赫連錚。
「她是我的大妃!」他上前一步,不看任何人,語氣斬釘截鐵,「不會有別人!」
「札答闌你瘋了!」達瑪霍然坐直,乾癟的身體裡似乎鼓滿了怒氣,「你想找死嗎?」
「那又怎樣?什麼母狼?什麼骷髏?什麼劫數和陷阱?知微是怎樣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盼著她做我的大妃,像鷹盼著飛在高天——達瑪阿拉,這件事你不要再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卜錯了?」
「王!」這回怒喝的是族長們,達瑪是草原之神,札答闌竟然敢於質疑?
「不過是不做大妃。」有人以為赫連錚是因為接了聖旨而不敢違背,苦口婆心勸他,「以前朝廷賜下的漢女,也有最終沒有立大妃的,草原有草原的規矩,朝廷一向不干涉這些事,大王你不要顧忌這個。」
「我不是畏懼朝廷怪罪!」赫連錚一甩手,「我就是那句話,沒有別人,就是她!」
「王!無故忤逆達瑪活佛,是要當眾受荊條鞭刑的!」
此時爭吵聲已經傳到外面,百多號草原貴族擠在門邊,聽見這句話頓時鬨然,有人大叫:「讓這個漢女滾!」
「讓她滾!」
「草原不會養心懷惡意的母狼!」
「滾!」
「滾你奶奶的!」淳于猛在人群外跳腳大罵,指揮著護衛便要揍人,鳳知微平靜轉頭,按了按手示意淳于猛稍安勿躁,她的目光掃視過人群,所有人接觸到她迷濛水色卻又森涼清冷的目光,都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到嘴的辱罵便再也說不出來,只是那眼神還是充滿敵視憎惡,堵在門口不肯離開。
赫連錚冷笑起來。
他突然大步向達瑪活佛走去,族長們以為他要對活佛不利,大驚竄起。
「王,不能……」
赫連錚卻一手拉過達瑪身後一個捧著荊條的小喇嘛,那荊條是長年累月捧在活佛身後的,卻從來沒有人嘗過它的滋味,神聖的活佛,草原子民頂禮膜拜,從沒有人想過要去忤逆。
赫連錚將荊條抓在手裡,一瞬間眼神有些迷茫,他也是活佛座下虔誠的子民,他在今天之前也從未想過要去忤逆祖父一般的活佛,他甚至期盼著達瑪像對他的阿媽一樣,垂愛於鳳知微,讓新一代草原大妃,真正被草原接納,然後愛上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