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道流弧越過寬闊大帳內,「嗤啦」一聲裂響隨之而起,隨即大片布氈轟然墜落,靠在帳篷邊的族長們驚呼躍起,還是被頭頂墜落的帳篷砸了個滿頭。
紛亂半晌後迴歸平靜,眾人這才發現,敢情剛才這位笑眯眯不動聲色的大妃,竟然一抬手便砍下了小半個帳篷!
那種砍法極其巧妙,另外大半個帳篷居然完好如初,滿地裡堆著布氈帳篷布細木料,坐在門邊的族長們從布堆裡掙扎出來,發現始作俑者好端端的坐在原地,所有東西都沒落在她和她身邊人頭上。
坐姿端莊的女子,看也不看她抬手就毀掉的神聖的金盟主帳,只微笑看著弘吉勒,淡淡道:「看,族長大人,我現在不在金盟帳內,我可以插話了嗎?」
她現在確實不在「帳內」,她所在的小半邊帳篷已經給她砍沒了。
半邊帳篷裡只剩下長長短短的呼吸,連呼吸聽來似乎都不那麼順暢——如果說赫連錚給了族長們措手不及的震驚,鳳知微給他們的就是一個打在頭頂上的霹靂了。
在驕傲的草原族長眼裡,女人都是擺設,中原的女人更連擺設都不能算——瓷器一樣,一碰就碎。
如今這個看起來比瓷器還要易碎嬌弱的漢女郡主,笑吟吟溫軟軟像抹掛在草尖上的雲,除了出現時第一句話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外,之後一直表現得和她長相一般安靜平凡,不想乍一齣手,直接教會了他們什麼叫不動聲色的彪悍。
「現在。」鳳知微端坐在一地帳篷碎片裡,微笑對著對面半個帳篷裡的族長們,平靜的道,「我遵守了你們的規矩,輪到你們遵守我的規矩——好好聽我說話,我只說一遍。」
「你們今日開這個愚蠢的金盟大會,指望著弘吉勒金鵬帶領你們重新劃分草場,從此逐水草而居,沐天風而長,子孫代代興旺……真是美好的夢想。」黑袍女子眼神黝黑,有種淡淡的譏誚,並不看相顧失色的族長們,「弘吉勒給你們畫了什麼大餅?大族許以豐美草場,小族許以重利糧帛,是嗎?」
滿座無聲,很明顯就是那樣。
「你想挑撥什麼?」弘吉勒冷笑,「庫庫老王分配草場不公,處事不公,眾家族長受欺壓良久,不是你隨意挑撥幾句就有用的!」
鳳知微理也不理他,隨手用木棍在地上畫了簡單的呼卓十二部疆域分佈圖,淡淡道:「來,我們來推斷下未來的弘吉勒王會怎麼許諾分配諸位的地盤——這裡,這裡,這裡。」她指了指靠近王庭的幾處疆域,「想必要留給火狐藍熊和鐵豹三族?」
幾位族長默然不語,胡恩皺眉道:「有何不對?」
「很對,很對。」鳳知微笑著比比畫畫,「嗯,按照各位勢力和作用比例,鐵豹想必在這裡,等弘大王佔據王庭,肯定要聯合火狐蒼狼將青鳥白鹿滅族,於是火狐必然向南延伸,佔據原先隔壁青鳥的草場,再右邊是蒼狼的勢力向北延伸,取代白鹿,啊……恭喜胡恩大人,您左有狼,右有狐,千秋萬代,一統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