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十三聲機簧連響,精工密制的重鎖開啟,當先兩人捧著托盤進來。
第一個托盤上,是一杯酒。
第二個托盤上東西多些,有一顆藥丸,還有一套宮裝式樣女子衣裙。
「夫人。」當先一男子語氣平板無波,「陛下說,您看了就會明白,並請你親自請酒。」
鳳夫人目光,緩緩在那宮裙上掠過,最終停在了那杯酒上。
她眼神里一片黝黑,看不出任何情緒,彷彿整個天地的光,都已經被藏在了她心底,不願被任何人照亮。
良久她慢慢起身,起身時,金羽衛隱約覺得似乎聽見她骨骼發出的格格聲響。
她慢慢走到第一個托盤前,端起了那杯酒。
她久久的端著那酒,似乎是端得實在太久,手指漸漸的有些顫抖,遠處一點灰色的微光照過來,那無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盪漾著。
鳳夫人慢慢抬起手。
有那麼一瞬間,金羽衛突然感覺,好像面前這個一直很鎮定的女子,似乎打算把這酒倒進自己口中。
然而馬上他就看見鳳夫人平靜的端著酒,轉身,走向鳳皓。
金羽衛鬆了口氣,他看著鳳夫人依舊筆直的背影,眼中閃過既佩服又鄙夷的神色,向後退了一步。
「皓兒,渴了嗎?」鳳夫人款款端著杯,立在鳳皓面前,「喝杯酒吧。」
鳳皓自從那酒杯端起,就已經怔在了那裡,此時嘴唇哆嗦著,連眼神都變成了驚恐的鐵青色,「娘……娘……你要做什麼?這是什麼?」
「酒。」鳳夫人靜靜的將酒杯遞過去。
「不!不!」鳳皓突然嚎叫起來,連滾帶爬的拽著鐵鏈爬向牆角,看鳳夫人伸過來的手就像看著蒼天之巔伸下的魔爪,「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我不不不不不不不!」
他瘋狂的嚎叫著,胡亂揮舞著手試圖推開那可怕的東西,鳳夫人躲閃不及,酒液潑出了點,金羽衛連忙上前接住。
「兩位,我完成不了陛下的交代。」鳳夫人不動聲色的交回金盃,走回原地,背對鳳皓坐下,「拜託了。」
兩個金羽衛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陛下本來就沒說一定要鳳夫人親自灌酒,只要她肯親自奉酒,陛下就願意原諒她,給她一個機會。
兩名金羽衛捧著酒,走了過去。
鳳夫人靜靜坐著。
她面對著牆壁,遠處油燈的光芒照過來,將身後人的影子拉長,如幢幢鬼影,投射在牆壁上。
強壯和弱小的人影……巨大的裝滿毒酒的晃動的金盃……縮在牆角無處可縮的少年……被大手捺倒在地的身體……一個影子踩著背一個影子掰開嘴將酒杯重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