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盡唇邊殘留藥汁,鳳知微再次張口,這次一枚甜兮兮的東西投入了她口中。
「隴西的九醃蜜梅。」寧弈似乎自己也在吃,「我看不錯。」
「都被當成小孩子了。」鳳知微笑,「真正做小孩子時生病,也沒這個待遇。」
「那便現在補給你。」寧弈笑笑,撫了撫她的發,「加倍的。」
鳳知微心中又是一顫,轉開眼光,看著窗外秋景,道:「今兒天氣不錯。」
「去外面坐坐吧,也透透氣。」
顧少爺飄下來,一手拎起病人,一手拎起軟榻,不勞殿下費神的將人送了出去,本想軟玉溫香抱抱佳人的殿下,有點鬱怒的跟著。
顧少爺生疏笨拙的給鳳知微鋪好軟榻,將她往上面一放,又呼啦啦給蓋上三層毯子,鳳知微埋在厚厚毯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艱難掙扎著和他說謝謝。
顧少爺滿意的坐回屋頂繼續吃胡桃了,鳳知微向寧弈求救,「快點……壓死我了。」
寧弈笑一笑,揭去兩層毯子,給她重新整理好鋪得凌亂的褥子,有點得意的道:「你看,你還是缺不了我。」
真是自戀啊,鳳知微不承認,「暫時而已。」
「暫時也好。」寧弈坐在她身側,「我就恨你太要強。」
鳳知微不說話了,兩人靜靜坐著,秋色已深,園子裡一色深深淺淺的紅楓,夾雜著各色菊花淺紫明黃,華美而蕭瑟,天空很高遠,偶有南飛的北雁,淺黑的羽翼劃出潔白的弧線,將一朵雲掠散。
兩個人一坐一臥,在沉靜的秋景裡分享彼此的沉靜,聽花瓣從枝頭簌簌散落,聽鳥兒的翅膀掠過帶露的草尖,聽殘破的荷葉上瀉下晶瑩的水珠,看見看不見,沒那麼要緊,景在心中,人在心中。
安靜持續了很久,直到遠處隱約有一點細碎聲響,似是步伐匆匆向院子而來,鳳知微抬起頭,慢慢笑了下。
「保重。」她道。
寧弈慢慢俯下身來,微熱的呼吸拂在她耳邊,鳳知微微微一讓,也讓不到哪去,感覺到他的唇最終貼在耳側,潤而軟,和語氣一般的輕,「等我。」
鳳知微默然不語,他輕輕的咬她耳垂,不輕不重的力度,有點刺痛有點癢,卻又似乎不是痛癢在耳垂。
他的華豔又清涼的氣息,秋日雲一般悠悠遠遠的罩下來,而眼神似飄搖的舟,要載了誰的心,蕩過分離的彼岸去。
她不說話,他便不讓,耳邊有低低的呼吸,輕而淺,似是怕驚了她此刻的脆弱,但那咬齧裡又帶點不屈不撓的力度,鳳知微微只得無奈的笑起來,推開他,用手護住耳,半晌道:「總是要等你一起回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