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很多天沒換的衣服凌亂的貼在身上,半晌慢慢過來。
鳳知微等他停在三步之外,顧南衣卻沒有停,鳳知微愕然的看著他最終在一步外停下。
他腰上永遠掛著的小胡桃袋子落在鳳知微眼前,鳳知微取了,慢慢數了數,看著那些泡過水的發黴胡桃,輕輕道:「你最近都沒吃麼?」
顧南衣點點頭,還是一句話不說的看著她。
他瘦,有點亂,有點髒,胡桃沒吃,衣服沒換。
「我不會死。」鳳知微默然半晌,壓下一霎間的哽咽,道,「我死了,你迷路了誰去找你?」
顧南衣盯著她,這才摸出一個核桃,慢慢的吃。
「那個受潮發黴了。」寧弈突然道,「寧澄,去陪顧先生換衣服換胡桃。」
寧澄冒出來,笑嘻嘻要去拉顧南衣。
「顧兄,去帶殿下洗澡換衣服吃飯。」鳳知微同時開口。
不容拒絕,一堆人都被趕了出去,到了晚間,卻又都奔了回來,還是一個在屋頂一個在床邊,鳳知微趕也趕不走,自己又精神不濟,只好由他,寧弈在她身邊小床上,娓娓和她說起這段時間南海發生的事,他語氣清淡,鳳知微卻聽出其中驚心動魄,半晌才失神笑道:「沒想到我睡了一覺,竟然錯過這許多好戲。」
「你這一覺,睡得我差點……」寧弈一句話到了口邊忽然止住,鳳知微沉默著,也沒有追問,兩人都躺在榻上,睜大眼睛望著屋頂,有淡淡的奇異的氣氛,飄散開來。
半晌鳳知微轉了話題,問:「那瘟疫那麼厲害,別人都過不了夜,我怎麼沒事了?」
「解鈴還需繫鈴人。」寧弈道,「你從村子過染了疫病,卻也是村子裡的人救了你。」
「那個孩子?」鳳知微立即反應過來。
「是,那個里正隱約聽說了憩園尋找名醫,猜測恐怕是那天過村的人感染了疫病,他覺得他那個侄子很有些奇異,便帶他來求見,但是憩園門丁哪裡肯相信他,擋在門外不給進,還是華瓊遇見,大膽做主讓他進來,來了之後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那是一個大活人不是藥,幸虧顧兄在京城請來的一位大夫及時趕來,取其活血,輔以諸藥,才將已經邁入鬼門關的你給拉了回來。」
「那孩子人呢?大夫人呢?」
「大夫和顧兄在一起,那孩子失血過多還在休養。」寧弈一笑,「赫連錚那傢伙,一刀下去險些要人家的命。」
「太不像話了……」鳳知微精神不濟口齒微澀,「趕明兒我要教訓他……」
「睡吧。」寧弈笑了笑,給她攏緊被窩,鳳知微心中隱約轉著一個念頭,卻沒有精力去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睡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覺風聲撲面,似有人撲了過來,接著便是咚的一聲身體撞上床邊的響聲,她睜開眼,看見寧弈面帶驚慌之色站在床邊,聽見她的動靜,臉上的惶然之色才漸漸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