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忽然看見不遠處曲徑小道上,一頂小轎悠悠而過。
鳳知微眯起了眼睛。
她酒多,腦子可沒喝壞,這園子裡守衛森嚴,這大半夜的,誰能一頂轎子這麼大搖大擺抬進來?
看那方向,還是去後院靜心軒,她和寧弈的住處。
那麼,是去找誰的呢?
寧弈從席上回去後,並沒有回房,在院子裡調息了一陣,秋夜露重月清明,天地之氣對他的內功很有好處,這段日子他一直練功不輟,將那奇異蠱毒逼在丹田深處,好等待過陣子去閩南尋藥治療時不至於狀況太惡化。
寧澄勸說過他幾次,要他趕緊奔赴閩南,拖一天危險加重一分,他也聽,也贊同,但是還是一天天的留了下來。
寧澄在他不遠處的涼亭裡睡覺,翻來覆去的發出一些動靜,很有些不滿的樣子,寧弈不理他,練了一陣,淡淡道:「我要入定,除了她的事和危及安全的事,其他事一律別吵我。」
寧澄「哦」了一聲,知道他的內功一旦入定便渾然忘我,小心的從亭中坐起,將四面的防護安排得更緊密些。
他坐在主子對面,看他最近有些憔悴的眉宇,神色間慢慢浮上不忿之色,恨恨坐在那裡,將腮幫子扭得左鼓一塊右鼓一塊。
然後他撿起一塊土坷垃,雙指拼命的戳啊戳,戳得土屑紛飛,喃喃罵:「女人!女人!」
他對著假想敵戳得痛快,反正殿下現在也不知道。
前面忽然有響動,有人在低聲說話,他皺眉轉過迴廊,卻見一頂小轎停在門口。
一個似乎是燕家的青年,低聲下氣的和攔門的護衛說話,寧澄走過去,聽了幾句,皺皺眉,下意識的要趕走,突然又停住。
隨即他過去,道:「是來伺候殿下的麼?」
燕懷遠並不認識不常露面的他,卻看得出此人在楚王身邊的地位,連忙應是,上前一步,湊在他耳邊笑道:「舍妹傾慕殿下風采,願意自薦枕蓆,這是燕家的福祉……」
寧澄眉宇間閃過一絲厭色,慢慢將他推開,道:「離遠點,你口臭。」
燕懷遠臉色瞬間發青,隨即漲得通紅,寧澄看也不看他一眼,手一揮道:「搜。」
「大人不可……」燕懷遠慌忙來攔,不敢再將嘴對著他,偏著個腦袋懇求,「這是舍妹,我燕家的大小姐!」
「我不知道你什麼燕家的大小姐二小姐。」寧澄平平淡淡的道,「我只知道這是你們送來的侍寢女人,這不是什麼青樓楚館,這是皇子殿下寢居,容不得任何人想進就進,你們要受不得皇家規矩,那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