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聽著那強勁的發射之聲,暗自慶幸自己反應過快,驚魂初定中反身靠在殿門後想喘口氣。
寧弈一伸手就把她拽開。
「砰!」
剛才鳳知微靠過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洞,一枚閃著藍光的三稜刺陰險的卡在其中。
如果不是寧弈拉得快,現在這三稜刺就應該卡在鳳知微背上。
鳳知微長長吐一口氣,喃喃道:「你又救我一命……」
「不用算這個。」寧弈臉色發白,淡淡道,「你也救了我很多次。」
鳳知微聽著外間聲響,嘆口氣道:「這毒還是不夠厲害,只讓他們失明,武功卻沒太大損害,我們現在麻煩了……」
她說到一半突然住口,想起第一個發作的人那輾轉的呻吟,這是從寧弈體內流出的毒素,已經經過一桶水的稀釋,分別喝進了那麼多人肚子裡,還能這麼霸道,令體健忍受力強的江湖人不能控制的發出呻吟,那這蠱毒本身,該有多強?
而直接中了這毒的寧弈,該是怎樣的痛苦?
然而從中毒那夜到現在,已經快兩天,她未聽他發出一聲,叫過一句苦。
鳳知微望著寧弈蒼白的臉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寧弈卻只扶著牆,仔細聽外間聲音,剛才沒辦法靠近外殿大門,緊急中被逼入這個偏殿,現在這偏殿沒有窗戶,唯一的門戶已經關死,毒沒能讓對方完全失去戰鬥力,他們殺了七人還有五人,還是武功較高的,此刻形勢,已經糟到不能再糟。
外間吵了一陣,也安靜了下來,想必知道他們跑不掉,又掛心自己的毒,暫時試圖調息逼毒了。
空氣中有種緊張的沉靜,沉沉壓在人的心頭。
半晌寧弈扶牆坐下來,對鳳知微招了招手,「來,坐。」
鳳知微笑笑,過去,找了些舊布幔堆在一起,點著了,和寧弈兩人坐在火堆前烤火。
兩人都是人傑,事到臨頭都有常人不及的鎮靜,就著漸漸喧騰的火焰,聽著似有若無的淅瀝瀝雨聲,被火光映得微紅的臉上,都有凜然不驚的神情。
半晌鳳知微道:「寧弈。」
「嗯。」
「我們這次運氣不太好。」鳳知微咳嗽幾聲,悄悄抹掉嘴角咳出的一絲鮮血,側首衝寧弈微笑,「可能要死在這裡了。」
她那樣衝寧弈笑著,卻覺得笑容也快漸漸僵在了臉上,心跳擂鼓似的忽緊忽松,手指在不住顫抖,眼前一陣陣發黑,所有的骨節都似在慢慢散架,兩日兩夜奔波勞累極度緊張,受了內傷一直沒法休息,她知道自己已經心力交瘁強弩之末,更糟的是,體內一直很穩定的燥熱之流,隱約有不穩竄動之勢,那種感覺就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只等下一刻的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