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拿著銀子的手頓時冰涼。
常家現在的目標是誰?
是即將開辦船舶事務司斷絕他們後路的自己?
還是即將遠赴南線收回南線一地兵權並對常家產生鉗制的寧弈?
寧弈!
二百護衛,孤身在途,酒醉無力,危機在側!
鳳知微霍然立起,幾步奔出房門,翻身上馬,衝向深濃迷離的夜色!
這正是晚飯時辰,護衛們和青溟的學生們在前院吃飯,顧南衣在她的隔壁,先前鳳知微看見他命人送了一桶水進去,估計他正在洗澡,就沒進去呼喚,快步經過他窗側的時候,急急敲了下窗欞,道:「顧兄,請順我們來時的路回頭找我!」
裡面沒有聲音,她也來不及再去探問,快步奔到馬廄,牽了最神駿的一匹馬翻身躍上,一轉頭間忽見院牆之外翻過幾條黑影,隨即前院驚呼與桌椅翻倒之聲響起。
她心中一緊,這才知道常家如此大手筆,竟然隔省派出兩撥人,同時刺殺她和寧弈!
一瞬間鳳知微捏著韁繩,掌心發熱——兩處同時遇險,寧弈的儀仗大隊還在後頭,她的護衛分兵兩處實力薄弱,可以說兩處都在危境!
她的隊伍遇襲,她怎可一走了之?
寧弈正逢最虛弱之時遇襲,這事兒還是她造成,她又怎可不管?
猶豫不過一瞬間,隨即她目光一閃,仰頭對半空喊了一嗓子。
「青溟那批學生身份貴重,請務必保護,否則我亦難逃罪責,拜託!」
說完撥馬便走,駿馬長嘶奔入夜色,將前院喊殺聲拋在身後。
她知道自己身側一直有隱身護衛,到底隱在哪裡沒有深究過,如今事急從權,赫連錚和姚揚宇他們不能有閃失,只好拖出來用一用。
至於她自己,顧南衣總會追上來的。
鳳知微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不知道,就在她離開後,顧南衣從幾百米外的街角拐出來,慢吞吞回客棧——客棧的茅廁搭在靠街一側,挺遠,顧南衣今晚有點瀉肚子,在茅廁蹲了有一會,剛才並沒有在房內洗澡。
他一回來,便聽見前院聲響,正要過去,兩條灰影飛掠而下,在他面前膝蓋點地,疾聲道:「她離開了,留話請您順原路返回,又留話要我們保護這邊隊伍。」
顧南衣皺眉,慢吞吞道:「原路……」
「我們已經派兩人一路跟隨保護她,但是那馬是天下神駒,時間長了怕跟不上。」灰衣人面容隱在面罩後,目光炯炯,「但是這邊實力薄弱,對方武功高強,要想保護這邊不受侵害,我們的人不能再撥出去……宗主,您一個人能找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