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容我提醒你一句。」寧弈看也不看他,「你現在不是世子,是青溟書院的普通學生,如果司業大人和當朝親王商談重要事務,都無法驅散手下學生,你要她以後如何立威自處?」
赫連錚冷笑,「不當學生就是!」
「那成。」寧弈揮揮手,「請去書院主事處消除學籍,等會和本王一起回宮給陛下請安,哦,順便告訴你一句,凡是自願在書院消除學籍的學生,以後再不允許進入書院一步。」
「有這條規定?」赫連錚沒被嚇倒,挑眉斜睨。
「會有的。」寧弈笑吟吟看他,「馬上辛院首就會在學院院規上加上這一條。」
赫連錚狠狠瞪他,目光假如可以化為實物,一定是北疆密林中他最愛的那種赤眼鷹的堅硬長喙,一齣而碎人骨。
寧弈還是那副百鍊金剛笑容,你堅硬如鐵,我漠不關心,拳頭擊在空氣中,長喙啄到棉花裡。
半晌赫連錚狠狠扭頭,大步過去,拎起那兩個倒霉官兒,顧南衣飄過來,趕羊一樣趕走了那批衙役,臨走前在小几上放了個胡桃,「咔」一聲捏碎,隨即飄然而去。
寧弈自然沒懂是什麼意思,還以為顧少爺送他胡桃吃,挺高興的拿過來吃掉,笑道:「這胡桃倒香。」
鳳知微偏頭,有趣的看著他吃胡桃,寧弈吃著吃著,覺得那女人眼神實在有點不對勁,毛骨悚然,忍不住將胡桃一擱,「不過吃你一顆胡桃,你這什麼眼神?」
鳳知微慢慢沏茶,悠悠道:「看著那胡桃在你嘴裡粉身碎骨,真是解氣啊……」
不等聽得含糊的寧弈發問,她神色一整,「王爺剛才真是讓卑職耳目一新,竟然開始操心卑職在書院能立威與否了。」
「這是興師問罪嗎?」寧弈瞟她一眼。
「不敢。」鳳知微假笑。
「你在生我氣嗎?」寧弈問得淡定,鳳知微卻覺得怎麼聽這話都有幾分興致勃勃味道。
「您希望我生您氣嗎?」她以不變應萬變,以萬年假笑對第一奸王。
「生我氣總比對我完全漠視來得好。」寧弈在綠蔭下舒展身子,斜斜瞟她的眼角弧度漂亮得驚人。
鳳知微不接話——所有疑似調情之類的話,她都會間歇性耳聾。
「你都不在乎我是否生氣。」寧弈不管她什麼反應,自己接下去,「我其實也不必在乎你怎麼想,是不是?」
「王爺這是在翻舊賬嗎?」鳳知微笑得眼睛眯起,看起來特別誠懇,「今天請您來,也是想順便解釋一二——當初韶寧公主,我不是有意救下的。」
「但你也根本沒想助我殺她。」寧弈一針見血,「你從一開始就存了欺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