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眸子,配上那眉宇間開闊朗然的神情,恍惚間臉也不黃了,眉也不垂了,一顰一笑間,自有既端莊又風流的態度,如長空飛卷之雲,無聲無息罩了來,沐浴其下的人,覺得高,覺得遠,卻又覺得溫柔。
赫連錚本來是極不喜歡仰頭看任何人的,不知怎的,此刻卻不覺得這姿勢有什麼不對,似乎她那樣俯身站著,而他在廊下仰首看著,就是天生應該的。
微微恍惚裡,忽然聽見上首那女子,巧笑嫣然的道:「妾身聽聞草原男兒求娶女子,都會彰顯武力,展示雄鷹一般的威儀和氣概,世子願意在妾身面前,一現風采嗎?」
赫連錚聽見那妾身兩字,唰的一下就聯想到華美帳篷,大紅明燭,頭戴花冠的新娘,凝脂般的肌膚……立刻眉飛色舞的答:「是的!得勝的男兒,才配娶最優秀的女子!」
「那很好。」鳳知微「弱質纖纖」的婉轉坐下,道,「妾身不會武功,也不能真的讓您和秋府的護衛過招,妾身有個十分親近的貼身丫鬟,一直很戀慕草原雄鷹的風采,您介意指點一二嗎?」
「你的貼身丫鬟嗎?」赫連錚大笑,「我不和女人打架的,不過既然是你的‘貼身’丫鬟,我也不介意征服她,供你一樂。」
他將貼身和征服兩詞,咬得很重,鳳知微有趣的瞅著他,揮了揮手,道:「衣衣,有人要征服你」。
華麗麗天水之青,華麗麗軟綢面紗,華麗麗吐掉半個小胡桃等在一邊,早已十分之不耐煩的顧丫鬟,慢吞吞走上前來。
顧少爺丰姿國色,衣帶當風,這麼慢吞吞飄飄逸逸走過來,除了個子實在太高了點是個小缺憾外,其實很有幾分韻味,看在中原人的眼底覺得這女子太高步子太散,看在赫連錚和八彪的眼裡,眼睛齊齊都亮了。
「中原女子也有這麼高的個子!」赫連錚回頭對八彪笑道,「比我王姐還高。」
「潔絲麗公主是草原最美的夜鶯,沒有人能比得上。」一個面上染了靛青飛鷹的男子粗聲道,「不過這個女子看起來也不錯。」
「三隼是看上她了嗎?」赫連錚大笑,「那你去吧,贏了我就把衣衣賞給你。」
「謝世子!」那個叫三隼的壯漢,興致勃勃脫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赫連錚還追在後面叮囑一句,「輕著點,別傷著美嬌娘。」
「沒事兒。」三隼漫不經心揮揮鞭子,「屬下會心疼自家婆娘的。」
鳳知微慢條斯理剝著胡桃,聽著那幾人自說自話,悠悠道:「世子,咱們中原人說話比較含蓄您是知道的,雖說是指點,可也算是比武,這比武總有個輸贏,咱們是不是要博個彩頭?」
「彩頭?」赫連錚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難道你覺得你還有勝算?」
「總要有彩頭才好玩嘛。」鳳知微細心的剔去胡桃上的皮,「您既然對勝有十足把握,不問我的意見就把我的衣衣賞人了,難道一個彩頭都不敢應?」
「你的就是我的,你的丫鬟也是我的人。」赫連錚斜眼道,「需要問你什麼意見?也罷,彩頭就彩頭,既然你要賭,把自己輸光了可別怪我。」
「願賭服輸。」鳳知微笑吟吟,「誰賴賬,從此後倒爬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