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知微唰唰唰擺出一堆胡桃,咻咻咻彈向太子和寧弈那一堆,「就算他動了太子之後沒事,眾虎視眈眈皇子狼撲而上,誰都比他得天盛帝歡心,誰都比他有地位,到頭來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上位的,絕不會是他。」
「那麼應該怎麼做呢?」鳳知微笑意微微,把太子胡桃彈向皇子們那一堆,胡桃們互相碰撞四處彈射,「先脫開自身干係,再借力打力,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唯獨自己獨善其身。」
她用寧弈毛筆敲著太子胡桃,「那個刺客,是第一計,根本就不是為了刺駕,而是為了使他自己‘蒙冤被禁’。」
「刺客是他故意介紹給太子,故意給眾兄弟無意中看見,他摸透了太子自私脾性,知道他臨事一定會把責任推給自己。」鳳知微仰頭沉吟,「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刺客的來龍去脈,他已經用特別的方式透露給皇帝,就算他不透露,以天盛帝手段,對兒子們的事,當真一點都沒有數?所以當太子將責任推給寧弈,眾皇子落井下石時,天盛帝臉色才會那麼難看。」
「他‘背了黑鍋’,卻顧全大局隱忍不發,眾皇子明知有假,卻不顧親情睜眼說瞎話,天盛帝看在眼底,難怪臉色那麼精彩。」
鳳知微抓住太子胡桃,慢慢的用毛筆那一端掏果肉吃,一邊順便分給顧南衣一半,「老皇帝果然不是簡單角色,裝作不知,將寧弈軟禁來試探眾人心思,可笑那批皇家兄弟們,還以為終於整倒一個,卻沒想過,考驗才剛剛開始。」
「後面的事,還是寧弈的局,只是他此時已經不能算是太子黨,而且‘別宮軟禁,重傷臥床’,怎麼算,也算不到他頭上,於是綿糖炒胡桃……」鳳知微眯著眼睛笑,「下點毒啦,調調軍啦,翻弄諸般證據啦……等到太子和眾兄弟兩敗俱傷咬得一嘴毛,他老人家傷也好了,冤枉也澄清了,正好出來粉墨登場。」
「噹噹噹當。」鳳知微鼓掌,將太子胡桃和皇子胡桃推給等了很久,完全沒有聽她在說什麼的顧南衣,顧少爺不耐煩的趕緊吃掉。
「啪啪。」有人在窗外鼓掌,笑嘻嘻探進頭來,「好一番政局推演,楚王若得知全盤計劃盡在你心,不知道會不會想拆了你?」
「在下骨頭雖軟,但也不是那麼好拆的。」鳳知微一笑,單手一擲,毛筆精準投入筆筒中。
「告訴你個最新訊息。」燕懷石坐在窗欞上,望著皇城方向,「皇帝今日已經拒絕太子覲見,並宣三大學士進宮。」
鳳知微一笑,心想太子休矣。
當日夜,太子再三求見天盛帝不成,又知三大學士在御書房一夜未出,絕望之下,調集東宮侍衛和京郊戍衛營,以清君側為名闖宮。
天盛帝卻在他揮兵入宮之前,便已離開皇宮,住到京郊虎威軍大營。
隨即連發詔旨,撤換戍衛營長官,調動虎威軍反包圍亂黨。
鳳知微也在伴駕侍臣之列——天盛帝其實是看中她身邊的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