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忍擺擺手,依舊笑嘻嘻的道:「二位先不要動怒,我呢,並不想開罪你們,因為我知道你們‘八忠社’不是好把惹的……」「狂拐」雷匡輕輕的道:「我還以為你要包庇那姓屈的無賴!」
仇忍也放輕了聲音道:「假如我不包庇他,是否就可以用求黎七頭兒免掉我自斷一臂之罰呢?」
青森森的窄臉一動也不動,雷匡道:「你根本無法可庇他,但如果你現在立即滾開,我可以叫黎七恕過你一遭!」
仇忍認真的道:「不假?」
雷匡細聲道:「不假。」
「絕心」黎喜平板的道:「你再多說一句話,就又要當真了!」
點點頭,仇忍面向黎喜笑吟吟的道:「黎喜,你是個眾人養的雜種!」
想不到對方竟然非要多冒出一句話來不可,而且是冒出來這麼樣的一句話!
空氣宛如在這幾個字眼裡突然凝凍了,人們的心也彷彿突然抽緊了,剎那的沉默之後,「絕心」黎喜半個字不吭,揚手猛揮,「鳴」聲怪響,一顆純鋼打造的三角蛇頭形奇特暗器飛快射來,幾乎在那聲怪響方才揚起,這顆玩竟業已到了仇忍面前。
半閉上眼,仇忍身形不動,卻突的迎著陪器撅嘴吹了口氣,「噗」聲急響,那顆蛇頭暗器竟像受到什麼無形罡力激撞,一下子往上震起,但是,卻在震起的瞬息。倏而紛紛激碎,分裂為數十塊稜角尖銳的鋼片驟雨般罩落!
也不見仇忍是如何伸手的,但他已將桌上酒杯中的殘灑灑出,滴滴晶瑩滾國的酒珠子往上飛濺,像是幻術一樣的令人不可置信——一滴酒珠子迎往一塊鋼片,在連串的「叮噹」撞擊聲中全部四散掃空。
雙方的動作起於一剎,罷於瞬息,而就這麼一丁點兒短促的過程,「八忠社」的人們已不由全傻了眼!
迅速的驚窒立即過去,「狂拐」雷匡第一次有點變色的問:「你是誰?」
仇忍安詳的道:「誰的‘長龍氣’運得最好?」
青森森的臉孔泛出了灰黃,雷匡喃喃的道:「天魁星?」
仇忍一笑道:「不錯,正是我!」
一揚臉,雷匡道:「便是你吧,仇忍。你也只有單槍匹馬,我們知道你在武林中的名望與地位,但你也必定清楚我們在黑道上的聲威及力量,若是你執意和‘八忠社’為難!恐怕你不能包準佔著上風!」
輕緩的,他又道:「而且,我可以預先告訴你,‘八忠社’的對敵手段是沒有任何限制的,你如果要管這件事,須立下決心不懊悔。」
仇忍平靜的道:「你們真要帶走屈無忌?」
雷匡用力頷首道:「是的,一定要——無論用任何方法,有任何犧牲,也必須將屈無忌帶回處置!」
臉色深沉了,仇忍道:「如何處置?」
毫不考慮,雷匡道:「寸磔!」
吁了口氣,仇忍道:「就為了屈無忌在你們手中救下了個位退隱的好官全家生命?」
雷匡生硬的道:「這只是表面上的,他似乎破壞了「八忠社」的成倍,損傷了‘八忠社’功名望,此外。我們有三名手下我在他手裡,為了無形的聲譽,有形的血債,一這些帳豈能不討?」
仇忍低聲道:「但起因是你們不對,馮子正是位好官,清廉公明的好官。你們怎該鼓殺他?」
雙目中有一片怨毒的光芒浮現,雷匡道:「如今不是辯別是非曲直的時候,而且我們各有立場,立場不同觀感也就不會一樣。仇忍,這只是你。換了別人,我不會說這麼多的話!」
冷冷一笑,仇忍道:「說穿了,也因為你們知道我姓仇的不是塊廢料!」
這時,「絕心」黎喜朗惻洲的道:「到底你是縮手讓開,還是非要庇護他不可?」
仇忍睨著黎音,硬崩崩的道:「我已答應屈無忌,我要帶他避過你們的追殺……」
微笑了,他接著道:「因此,我必須做到。你們各位一定聽說過,仇忍的允諾是永遠要盡行的,不論履行起來如何艱難,戰在何種壓力之下!」
點點頭,雷匡道:「那麼,換句話說,你是要與‘八忠社’扯破臉了?」
仇忍徐徐的道:「如果你們定要從我手中拘捕屈無忌的話!」
退後一步,雷匡古怪的注視著仇怨,清晰的道:「我並不驚異於你今天的行動與大膽的頑抗,因為你是「天魁星’。但我只迷惑於你的淺持及無知,仇忍,難道你會不明白和‘八忠社’為敵的人將有種什麼樣的悲慘下場麼?縱然是你也不例外。」
注視著對方,仇忍平靜的道:「只要是為了道義與正氣,為了公理及人性,便是有個火坑血路我世會毫不遲疑的跳將下去,我不管那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因為我的心為之平靜,我已對得自家的良知,你們,不能否認的是江湖上頗有實力的一個組合,但你們卻也不能強橫霸道,胡作非為,至少在我面前不能。‘八忠社’是盛名值赫的,不過‘天魁星’也差不了太遠,雖說他只有一個人——或許他還不止一個人呢,假如你格定要這樣做,我十分懷疑,到底誰的下場悲慘?」
雷匡沉默著,難堪的沉默看,「絕心」黎善生硬的道:「你是真個刀不橫頸淚不落了?」
仇忍哧哧的笑道:「我業已說過,你我不知是誰?」
一直沒有開過口的「狼臉」起著忽然聲如狼嗥般刺耳的吼哮:「五哥、老六,我們還和他羅曉怎的?人是要不要帶回去,光動舌頭辦得了事麼?」
雷匡細小的嘴唇抽動了一下,他輕輕的道:「仇忍,你再三思。」
搖搖頭,仇忍道:「用不著三思兩想的。就是這樣,你們不能從我手中帶走屈無忌,除非你們要和我玩——用血與命。「
失望極了,卻也憤怒極了,雷匡道:」你不以為這是愚蠢?屈無忌給了你什麼好處?竟使得你為他出這等大力。冒如此的風險?」
回頭看守著坐在地下滿臉痛苦之色,卻又雙目焦灼期盼的凝注著自家的屈無忌,仇忍一笑道:「沒有什麼,他只給了我一點正氣的激發,一點道義感罷了!」
尖細的叫了起來,雷匡變色道:「你這狗頭!」
當他這四個字在舌尖上跳躍,「鳴」「嗚」怪響頓時有如用鬼號般傳遍四周,十一顆蛇頭形純鋼暗器已流星似的狂亂飛來,幾乎不分先後,「狼臉」趙奇的影子也像怒矢也似激射而到。
暴喝如雷,仇忍猛揮一掌,「嘩啦啦」震塌聲裡,草亭中的那方石桌彷彿被突然炸裂了一樣帶著千百碎屑飛濺向外,同一時間,仇忍貼地旋出,其快如電,雙手反掌斜劈,一連串「嗖」嗖」的厲嘯自起,在空氣的咕嚕嚕迴旋中,掌影也似打著轉子的空氣一般溜洩反攻!
「砰」「轟」「咔嚓嚓」,塵土散揚,木屑飛舞,草亭的欄杆業已碎如粉靡。仇忍的「漩渦手」直取「狼臉」趙奇。
怪叫著,趙奇彈升向空,右手伸縮間,一柄嵌滿閃閃倒錐的「狼牙棒」已猛攻仇忍。
當「絕心」黎喜的暗器全部被石桌的碎塊擊落一空之際,趙奇也首度與仇忍交手,他的狼牙棒呼轟而來,仇忍卻一閃避過。揚掌又是一連串的「漩渦手」。
那一溜又急又快,帶著絞旋之力的掌影反撞之時,趙奇橫峰側掠,「狂拐」雷匡長射身前,手中的「獅頭拐」狂風驟雨般掃了過來。
「你們有樂子了!」
仇忍大叫著,凌空一個翻騰——形狀竟像一頭隼鷹的撲擊,他兩隻袍袖猝卷,立即,五彩繽紛的光華流虹也似倏然旋閃射耀。
「認命圈!」
雷匡怪喊一聲,飛決後退,仇忍已疾不可言的搶到他的前頭,只見他兩手揮揚,彩光刺眼,七十股到邊合擊雷匡。
奇就奇在這裡,狠也狠在此處,在四射的彩芒灼眼,勁力縱橫中,陡然間根本叫人分不清仇忍的攻殺重點在哪裡,更換不透他的出手路線是何方了。
「獅頭拐」驀地湧起一輪光圈護住全身,光圈渾厚而嚴密,滴水不進,坦是,仇忍的攻勢卻詭異的反折,超過了雷匡,飛罩那方待撲上來的「絕心」黎喜。
黎喜用的是一對彎月形淬毒匕首,他甫見彩芒射至,馬上倒躍,同時匕首在一瞬間布起一面光牆,仇忍大笑,左臂猝掄,彩光銀輝交相輝映,暴射而出,竟一下子破了黎喜的那面光牆,「噹啷」一聲金屬脆斷聲傳來,黎喜的一柄匕首裂成兩半,他自己也被那枚如電飛來的「認命圈」擊中肩頭,猛然一個倒轉,這位「八忠社」的第七名頭子便悶嗥著摔倒於地。
「嗡」的顫抖,那枚擊中黎喜的銀環卻並不墜落,竟在一撞之後反彈而回,恰巧被仇忍等在那裡的一隻手接住——就好像那隻銀環自具靈性,特意飛回它主人的掌握裡—樣。
是的,這正是仇忍震懾武林的一門絕技:「歸引力」——是一種力道上反回技巧的至高運用成效。
沒有什麼延遲,仇忍又以鷹隼似的姿態凌空,飛斜,彩光四耀中,另四名圍上的黃農大漢已有兩名腦袋碎成爛柿子般跌翻出去。
一名黃衣人的雪亮左刀齊著頭皮削過仇忍上面,仇忍一口「長龍氣」噴出,「噗」的一聲激響,那黃衣人也在慘叫聲裡把一張臉蛋染成血紅了。
仇忍頭也不回,猛力拋高手上的銀環,「噗哧」一聲,上升的銀環不可思議的以及直角方向倒射朝後,五色光華幻映天地,快得不可言喻的撞向一個人後腦,那個人,是「狂拐」雷匡,他正在摸入草亭。
一個溜滾,雷匡心驚膽顫的意撲地下,以躲避這隻挾著怪異力量飛來的銀環,銀環激射而過,卻在擊空的一剎貊然斜射,直取神色驚慌的「狼臉」趙奇。
狼牙棒抖起六個光圈,「呼」的一聲猛磕銀環,於是,彩光旋轉,銀環墜落,但趙奇卻也被環上所帶的強勁力道震得踉蹌三步,兵器盪開,就在這一剎,另一隻銀環已「噗哧哧」到了胸前。
這第二隻銀環來得如此之快,好像它早就在這裡一樣,趙奇甚至連意念尚未興起,它業已到達無法閃躲的距離了。
於是——
長嗥著,趙奇拼命躍滾,銀環沒有擊中他胸膛,卻將他的右邊肋骨砸斷了兩根,「砰」的悶響中,銀環己經彈回仇忍手上。
這時,早已山阻懼裂的「狂拐」雷匡,卻已經揹著受傷倒地的「絕心」黎喜奔出十丈之外了,那速度,好快!
仇忍身形凌空,狂笑著直朝趙奇撲到,這位肋骨折斷了兩根的「八忠社」第八號頭子項不得徹心的痛苦,掉轉頭來亡命似的逃之夭夭……
退出三丈,仇忍半空中一個翻騰,美妙而奇異的彎射革事,人未落地,林又飛出,但這一次卻不是襲人,飛出的銀環貼地瀉流,「錚」的一下將墜落塵埃的另一隻銀環勾起,驀地雙環飛揚,「噗哧」一轉,全又那等準確的返回仇忍手中!
將兩隻銀環分別套回手腕,垂落袍袖,仇忍望著睜大了兩眼的屈無忌哧哧一笑,輕鬆的道:「將這群瘋狗打發掉了,怎麼樣,你現在覺得好受了麼?」
怔呵呵的瞪著仇忍,好半晌,屈無忌才氏嘆道:「我只能說,老弟,你確實不負你的名望!我素聞你在那四隻‘認命圈’上的造詣古怪奇異,已達匪夷所思的境界,今日親身見了,才知硬是名不虛傳,簡直叫人目睹之後仍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四隻圈子可是活生生的啊!……」
笑了笑,仇忍道:「我就是靠這四隻勞什子混天下,假如沒有點真玩意在上面,行麼?」
沉沉的又嘆了口氣,屈無忌慚愧異常的道:「只是如此一來,為了我,你把‘八忠社’算得罪了……」
微喟一聲,仇忍道:「這是無可選擇之事,我認為我應該幫你,當然我也知道,只要幫你便冒著與‘八忠社’翻臉的危險,但我既已決定,便實踐到底,因為你是值得一幫的!」
屈無忌捂著胸口,仰臉深看仇忍,嗆啞的道:「我不知道怎麼向你表達我的感激之憂……但我相信你曉得我對你感恩的深度……」
低身將屈無忌背起,大步離開草亭,走著,仇忍笑道:「不要說客氣話了,老兄,現在項研討的是日後應該怎麼對付‘八忠社’的侵襲,你清楚,我幫你並不是要你感恩來的……老兄,你的傷勢似乎好些了,我看你說話也不像原先那樣上氣不接下氣啦。」
沙啞的一笑,屈無忌道:「看你力搏‘八忠社’群魔,神異美妙,英武悍厲,我全神專注,一動情、一緊張,自己也不覺得竟忘記傷處的痛苦了,現在似乎感到輕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