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夫人呵呵笑,道:「好啊!只要你不怕你婆婆責怪,我有個人作伴,可是求之不得!」
「我婆婆人可好了!」程笙撒著嬌,「知道我回來看您,原本想一起來的,後來接了大姐的貼子,見大姐和二姐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就沒有跟著過來。還說,讓我們姐妹說說體己話,好好地在您膝下承歡,她老人家過幾天再來看您。」
「既然知道你婆婆好,你就更應該好好孝順她老人家才是。」郭老夫寵溺地打落了她的手,道,「別整天想著往外跑,多在家裡陪陪你婆婆。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待她好了,她才會待你好……」
那訓導的聲音漸不可聞,周少瑾若有所失。
郭老夫人,還是沒有理她。
也許是沒有辦法才只好睜隻眼閉隻眼認了。
她只有以後好好孝順她老人家。
老夫人不也說,人心都是肉長的嗎?
想到這裡,周少瑾抿著嘴笑了起來。
和她並肩而行的周初瑾就奇怪起來,道:「你不是很喜歡和郭老夫的嗎?怎麼今天一直沒有怎麼說話不說,快走了卻如釋重負地高興起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能有什麼事啊?」周少瑾笑著,「不過覺得笙表姐嫁了人還像個孩子的還吵著要和老夫人一起睡……」
她們姐妹都沒有這樣的福氣能和人這樣的撒嬌。
周初瑾輕輕地摟了摟妹妹的肩膀,低聲笑道:「我們不能這樣的撒著嬌,我們的孩子能就行了。」
孩子嗎?
一個像池舅舅那樣的小人兒嗎?
不過想想,熱氣就直往周少瑾的臉上湧。
還發天色已晚。周初瑾沒有發現。
周少瑾直到回了榆錢衚衕,還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慌。
而郭老夫人掌燈之後就打發程笙去梳洗了,自己卻坐在燈下磨摩著自己妝奩裡的首飾來。
石頭到是顆顆都不錯,可不是雕著雙福就是雕著葫蘆、寶瓶,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用的,賞人都不太合適。不如明天去銀樓裡看看有沒有好點的首飾。不過現在大不如從前了,就是銀樓裡的東西也沒有從前好了。想淘兩件滿意的東西。還得看運氣。
她高聲呂嬤嬤進來。道:「明天一大早你過去杏林衚衕,把裝著細軟的箱籠都搬過來。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好點的首飾。」
不行就重新融了新打。
呂嬤嬤笑著應是。
有小丫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道:「老夫人。秦大總管求見。」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郭老夫人奇道,還是換了件衣裳重新梳了頭,去了暖閣。
秦大總管示意郭老夫人打發了服裡服侍的。就立刻上前幾步走到了郭老夫人面前,興致勃勃地道:「老夫人。您見到二表小姐了,怎麼樣?」
郭老夫人看著他亮晶晶像孩子般的眼睛,不由氣結,道:「你這麼晚了來找我。就是為這件事?」
秦大總管笑了起來,道:「這可是比什麼都重要!您要是不滿意二表小姐,把二表小姐給嚇走了。四爺的事,就得又多拖幾年。我也是年過六旬的人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只要一想到我爹臨終前的囑咐,我這心裡就不是個滋味。總想著要看見了四爺的小少爺出生,這心裡才放得下。他這一日不成親,一日不當爹,就一日是我心裡的一個病,我怎麼能不關心?何況我過些日子就要告老了,能在告老之前幫四爺把婚事辦了,我這生也就功得圓滿了。又怎能不惦記著!」
長房和二房要分宗,池四決定分宗之慢慢地把七星堂洗白了,辦成個鏢局或是票號。秦家的人幫了程家這麼多年,也應該重修自己的宗祠,把家規立起來,祭田置辦起來才是。
秦家在老家還有戰後尋回來的親族,秦大總管也希望有生之年能回去看看,和幾個侄兒商量之後,除了他這一支,另兩支的後輩卻不想離開程家,寧願像這樣依附著程家生活。
秦大總管正擔心秦家的人走了程家沒人幫守護,略一思忖就答應了。
這也是為何秦總管的侄子、侄孫開始在程家嶄露頭角,開始擔當程家的管事的原因。
郭老夫人氣道:「你也不用拿話賭我。我今天試了試那小丫頭,還算她有良心,知道四郎都為她做了些什麼。」她把兩人之間都說了些什麼全都告訴了秦大總管,說著說著,她的聲音也漸漸柔軟了起來,感慨道,「我瞧著她平時一副溫順的樣子,以為三言兩語就能把她給說哭了。不曾想她還能說出只要四郎不放手,她就不放手的話來……倒讓我很是意外。不答應也只好答應了。」
秦大總管直笑,道:「我看您這是既怕二表小姐不放手拖累了四爺,又怕二表小姐被你這麼一嚇唬就和四爺撇清了關係委曲了四爺……」
郭老夫人何嘗不知道。
可她這心裡真的是很矛盾,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大總管自然不好逼著她些時表態,提醒她道:「老太爺在世的時候曾經說過,天下之事,事在人為。您只是擔心四爺背了這名聲會毀了前程,可您想過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命,若是二表小姐是您自己瞧中的,別人還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