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眉眼彎彎地笑。
她喜歡這樣一家人出去玩。
多親熱啊!
不一會,周少瑾和李氏都收拾停當了,外院的車馬也準備好了,她們上了馬車,往大相國寺去。
一路上遇到的不閒逛的遊人就是拜佛歸來人家,街邊的鋪子把紛紛支攤子門口,吆喝的夥計,討價還價的小媳婦,貪圖便宜老婦人,走累了在路邊買涼棚三五成群的買茶的友人,還有兜著玉蘭花、牡丹花售賣的小童,把個街市整圍得水洩不通卻也熱熱鬧鬧。
周少瑾還擔心馬車會走不過去。
誰知道商嬤嬤鑽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幾杯裡木水(注:裡木即檸檬)和一小籃子各式果子。
明黃的水時浮著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看著就讓人覺得涼爽。
李氏驚呼道:「這是什麼?」
周少瑾前世見過。
是京裡流選擇一種飲品,由裡木果製成的,酸酸甜甜的,比南方的酸梅湯清爽好喝。
很貴。
六十文才這麼一小杯。
只是這時她不好解釋。
就聽見商嬤嬤笑道:「奴婢從前在廣東的時候見到有富貴人家這樣招待客人的。不過金陵那邊的人不怎麼吃,京裡到有人買這個。四老爺讓奴婢買了給太太和兩位小姐嚐嚐鮮。也免得闖在馬車裡著急。引了三小姐不高興。」
周幼瑾還是個小孩子,沒有耐性,很容就哭鬧起來。
李氏目露感激,向商嬤嬤道了謝,小心翼翼地接過那裡木水嚐了嚐。
她的眼睛頓時一亮,道:「好喝!」然後催了周少瑾,「你也嚐嚐!喝了人都覺得爽利起來。」又餵了周幼瑾一口。
周幼瑾正滿臉的不高興。喝了一口果木水之後很喜歡的樣子。就要自己抱了杯了子喝,李氏哄了她半晌這才把她哄住,交給了乳孃。拿了個果子塞到了周初瑾的手裡,這才對細細地呷著裡木水的周初瑾道:「四老爺可真是細心!早知道這樣,我們應該帶點點心出來的,也免讓四老爺這樣的破費。」
正準備下馬車商嬤嬤聽了笑道:「四老爺特意囑咐了。既然出來了,那就得吃吃市面上的特色小食。到處走走玩玩才有意思。若是吃的玩的還是家裡的那一套,出來還有什麼意思。」
「這話說得在理!」從來沒有人對李氏說過這樣的話,李氏不停地稱讚程池,最後笑道。「這麼好的一個人,也不知道誰有這福氣嫁了他!」
周少瑾臉一紅。
李氏還以為是天太熱,沒有放在心上。把裝著果子的小籃遞了過來,道:「快嚐嚐。還有洗乾淨了的新鮮桑椹。」又道,「京城不愧是天子腳下,什麼稀罕的都有。那裡木果不是廣東來的嗎?我大哥常年在外經商,讓他想辦法給我們帶點來,我們也在家裡做裡木水喝。」
周少瑾笑著應「好」,託著帕子慢慢地吃著桑椹,盼著這條路永遠也走不完就好。
※※※
因有了程池派人送過冰飲和果子,馬車停停走走也沒有影響周少瑾等人的好心情。等到了大相國寺,看見大相國寺前左右鱗次櫛比的大小攤子和人頭攢動香客,幾個人都嚇了一大跳,但心情也變得興奮起來。年幼的周初瑾不懂得掩飾,更是在乳孃的懷裡扭著身要下地。
程池走了過來。
他穿著件寶藍色杭綢直裰,腰間繫著絛帶,墜了荷包和小印,身長玉立地站在那裡,如人中龍鳳,鶴立雞群,周少瑾一眼就看見了他。
程池道:「張三你跟著太太,李四你跟著二小姐,王五你跟著三小姐,陳六留下來守著馬車。若是有人走散了,也不用互相找——既然出來玩,就要玩得盡興,別把時候耽擱在找人上,在大相國寺門前那株大槐樹下的涼棚等著就是。」他說著,指了指東邊,「我已經要了雅間,我們酉初(注:下午五點左右)往富春江去,大家要記得,一定要酉初之前到大槐樹下,我們至少要在富春江待上一個時辰,若是再晚,就要遇到宵禁了。」
眾人連聲應是。
李氏也很滿意這樣的安排。
大家就開始逛街。
開始幾個人還能同出同進,最後周少瑾在一個賣苗繡的攤子上佇足,李氏又想去看看不遠處賣桃木梳子、簪子的攤子,兩人打了招呼說等會見的,等周少瑾心滿意足地買了幾個苗繡的花樣子去找李氏的時候,李氏已不在了那專賣桃木梳子攤子上。
周少瑾踮了腳四處張望。
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她嚇得魂飛魄散,抬眼卻看見了程池微笑的面孔。
「嚇死人了!」周少瑾拍著胸。
她就說,身邊明明跟著商嬤嬤還有一護衞,怎麼就讓陌生的人抓了她的手的。
周少瑾不由抬頭打量。
商嬤嬤和那個叫李四的護衞早不知道去了哪裡。
程池笑著牽了她的手道:「我陪著你逛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