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去,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她怎麼也睡不著。
輕聲地喊著「商嬤嬤」。
宿在外間的周嬤嬤很快就披著件衣裳走了進來,道:「二小姐,怎麼了?」
周少瑾渾身不自在,遲疑道:「我總覺得我屋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似的……」
商嬤嬤不疑有它,舉了燈四處看了看,在堆放著周少瑾和周初瑾習用衣物箱籠旁的驛站的高櫃前站前,然後回頭朝著周少瑾使了一個眼色。
周少瑾急急轉身,在床邊站定。
商嬤嬤就猛地開啟了高櫃。
高櫃空蕩蕩的。
商嬤嬤道:「二小姐,您看。什麼也沒有。許是您多心了……」
她笑盈盈地說著話,手卻快如閃電般地一掌拍在了箱籠上。
箱籠「砰」地一聲四分五裂,有個高大的人影從中竄了出來。
周少瑾只見那人影兔起鶻落,和商嬤嬤「嘭嘭嘭」地交起手來。周少瑾駭然。那身影看起來分明就是個男子。
想到有男子在自己的內室,周少瑾又急又氣,忙轉身去套衣裳,想穿好了衣裳再喊護院進來幫忙。
誰知道那男子和商嬤嬤驟然又分開了。
男子捂著胸站在落地罩前。商嬤嬤則擋在了她的面前。
周少瑾不由抬起頭來。和那男子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是你!」
「竟然是你!」
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那男子就捂著胸呵呵地笑了起,笑聲中還帶著呼哧的聲音,道:「我沒有想到你竟然是知府家的千金!」他說著。輕佻地朝著周少瑾眨了眨眼睛,「不過,你這位媽媽是從哪裡找來的?好身手。女子裡面她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不過不是我的對手。我要不是受了重傷。她怎麼可能發現我……」
周少瑾則是睜大了眼睛,害怕地抓住了商嬤嬤衣襟。狠狠地瞪了那男子一眼。
躲在她箱籠裡的人居然是蕭鎮海。
他穿著件髒兮兮的褐色短褐,蓬頭垢面的,人瘦得只剩骨架子了,只有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昔。
他不是要害池舅舅嗎?
怎麼會躲到她的箱籠裡來?
她剛才還在屋裡換了衣服的。雖然她習慣性站在了屏風的後面,可誰知道他有沒有看見?
念頭閃過,她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張了嘴就要喊人,耳邊卻傳來商嬤嬤急促的聲音:「小姐別聲張。如今只能想辦法把他驚走,你們家的護衞不是他的對手。把人叫來只會傷及無辜。」
怎麼會這樣?
周少瑾嘴角翕翕又抿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蕭鎮海輕聲一笑,道:「美人莫怕,好男不跟女鬥,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被昔日的仇家追殺,無奈之下借了你們家知府家眷的名聲出城,這才找了個箱籠藏身,誰知道是你的箱籠。可見我們也是有緣了。」他說著,上下打量著周少瑾,道,「兩年不見,你長得更漂亮了!那年在廟裡不過是匆匆一面而已,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他嬉皮笑臉地,模樣兒也很浮薄,可曾經被程許傷害過的周少瑾卻能感覺到他對自己並沒有那種惡意,他也就是說說而已。
周少瑾心頭微松。
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你也聽到聲音了?」
「嗯!好像是從二小姐屋裡傳出來的。」
「快去看看!」
「告訴樊媽媽一聲,二小姐屋裡,我們不好進去。」
周少瑾想到商嬤嬤的話,忙道:「你快走!你的事我不追究了!」
蕭鎮海微微一愣,隨後一笑,道:「沒想到這小姑娘不僅人長得漂亮,心腸也好。可惜我落了難,不然一定娶了你回去做媳婦……」
周少瑾羞忿不己。
商嬤嬤則緊張地張開了雙臂在,把她護在了身後。
周少瑾很是震驚。
商嬤嬤從來不曾像這樣護著她。
可見這個蕭鎮海真的很厲害。
有人在她門外道:「二小姐,你沒什麼事吧?」
「我沒事!」周少瑾忙道,生怕那些護衞闖了進來,「不過是不小心把東西落在了地上了。我沒什麼事。」
護衞應了一聲,慢慢走遠了。
周少瑾吁了口氣。
商嬤嬤也看出蕭鎮海沒有什麼惡意,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靠一人柔弱女子避禍算是怎麼一回事?你還走!難道要逼著我們喊護衞來不成?」
蕭鎮海嘻嘻地笑,不理商嬤嬤,看著周少瑾道:「美人兒,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借我幾個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