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覺得天高地寬,說不出來的舒心、踏實。
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周鎮的貼身隨從李長貴拿著周鎮的書信到了金陵城。
周少瑾神色一黯。
她吩咐春晚:「就讓如意在商嬤嬤當差吧!」
周少瑾笑道:「若是池舅舅路過保定府,要記得來我們家做客哦!」
周少瑾抿了嘴笑。
她說不用派人服侍她,池舅舅就沒再堅持……在他的心時裡,她就是個普通的姻親吧?
廖家的老夫人,是姐夫廖紹棠的曾祖母。
看得出來,她也很高興。
周初瑾也呵斥那婆子多事,頗有些無奈地對周少瑾道:「你也別責怪她,是婆婆找來照顧我,她不免有些小心過頭了!」
小檀和春晚端了她喜歡的蓮子銀耳百合湯進來,商嬤嬤則陪坐在她的床頭向她打聽周家的情景。
也就是說,池舅舅還是挺關心她的!
但她還是去了聽鸝館,見了集螢。
顧家十七姑和郭家的小姐們也紛紛派了貼身的媽媽給她送儀程。
周少瑾看見一個婦人穿著身鸚鵡綠的潞綢夾襖,靜靜地站在船艙的門口。
周少瑾哈哈笑。
周和瑾想到那天程池的冷漠與疏離,心中又甜又酸。
周少瑾眉眼彎彎地點頭,吩咐商嬤嬤:「賞她十兩銀子!」
大家難得清閒,在一起做針線。
那婆子嚇得臉都白了,忙道:「親家小姐,您小心點,您小心點,我們家大奶奶在了身孕。」
池舅舅到底還是管了她的事!
周少瑾曬然,笑道:「那你要對李敬好一點才行!若是我去了,你們倆口子不對勁,我哪裡還有落腳的地方啊!」
她含笑著下了轎子。
她的眼淚止不住落下來。
「好!」程池微笑著應了她。
他的祖母已經去世。
商嬤嬤像不知道似的,笑著拿了個荷包遞給了那婆子。
官船舉足輕重地離開駛出現了穩船湖。
她頭頂的銀簪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光芒,帶著淡淡微笑的面孔看上去溫柔又慈祥。
周初瑾暗暗皺眉,當著一群僕婦又不好說周少瑾什麼,只得道:「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房間,去梳洗一番我就帶你去給老夫人請安。」
程池見狀有些意外,但什麼也沒有說,略思忖,就點頭同意了。
就這樣離開了生活了十四年的九如巷,離開生她養她的金陵城嗎?
李長貴恭敬地道:「老爺讓我帶了些土儀過來,等明天去見過九如巷送過禮之後。就可以啟程了。」
她……也是……
周少瑾驚愕地抬頭:「小檀?」
周少瑾情緒低落地回了船艙,開了船窗,在窗邊的繡墩上會下。
關老夫人把她送到了嘉樹堂的門口。
春晚勸周少瑾:「二小姐,你昨天幾乎一夜沒睡,快歇了吧?晚膳的時候我再把您叫醒。」
她忙請了商嬤嬤起來,道:「你住的地方可安頓好了?」
周少瑾雖然坐得是周鎮的官船,匣子裡卻裝著郭老夫人臨行前送給她的程涇的名帖。
程笳被她破涕為笑,道:「你怎麼這麼促狹,我還沒有嫁過去呢,你就盼著我們吵架。」
明明是自己說不要商嬤嬤和小檀服侍的,池舅舅答應了,她又怪池舅舅沒有哄著她……天下間哪有像她這樣矯情的人!
初冬陽光溫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她手腳卻有些涼。
姐姐已經顯懷,人也比出嫁之前豐腴了些許,持香領著七、八個丫鬟婆子簇擁著她站在二門口等。其中一個婆子還殷勤地道:「大奶奶,您還是坐著等吧!您都站了快一刻鐘了!」
她笑著挽了姐姐的手,問起她的身體來。
次日,拿著父親帶來的土儀去九如巷辭行。
她既沒有碰見程池。也沒有碰見程許。
對來送她的誥大奶奶和程笳笑道:「你們回去吧!我見到姐姐之後會給你們寫信的!」
如意是周家的世僕。這次去保定府馬富山臨時選兩個小丫鬟給她允人數,其中一個叫吉祥。另一個就叫如意。兩人都不過八、九歲的年紀,目光清明,一看就很機敏。
這樣走七、八日的功夫。她們到了鎮江府。
她笑著放下了轎簾,心裡躍雀地進了廖府。
周少瑾帶回來的箱籠沒有完全開啟,種的花草都搬進了暖房暫時由余嬤嬤照看。
「二小姐,二小姐。」春晚也非常的傷感,她拿了帕子給周少瑾摸眼淚,「外面的風大,仔細吹病了,我們還是回船艙歇了吧?」
第二天,郭老夫人派呂嬤嬤過來看她過得不是習慣,周少瑾留她說了會話,賞了她兩匹做裡面的月白色淞江布,還沒有把人送出門。關老太太身邊的王嬤嬤也過來。
有小丫鬟進來俏聲地道:「二小姐,天氣太冷了,我怕寒風浸骨,給您熬了些薑茶,您趁熱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