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詣赧然,道:「他早就回嶽麓書院了……我不會和他見面了!」
「這是他告訴你的?」周少瑾道。
程詣點了點頭。
那程輅可能不會來找程詣了。
周少瑾鬆了口氣,又叮囑了他幾句「你可別亂混」之類的話,直到見天色不早,快到用午膳的時候,才和程詣分了手。
沒想到回上房竟然看到了幾天不見的程池。
她壓抑不住心底的歡喜喊了聲「池舅舅」。
程池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雀躍的心情像淋了瓢冷水似的。也讓她冷靜很多。
兩個人陪著郭老夫人用了午膳,移到宴息室喝茶的時候程池又說了和李家拆股的事。
難怪這幾天池舅舅不見了蹤影!
周少瑾的心沉靜下來。
郭老夫人則有些意外。
小兒子很少跟她說這些的。
她不由道:「拆了股,會不會影響裕泰票號的生意?」
程池道:「我不想再把生意做大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程家到了今時今日,應該收斂些了。」
郭老夫人點頭,神色肅然地道:「兩朝交替之時,外面餓殍遍野。程家卻依舊錦衣玉食,最終惹來了禍事。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你考慮得很對。你大哥那邊,你也要提醒他一句——我聽人說,你大嫂在和袁家一起放印子錢。這不是什麼好事!」
周少瑾吃了一驚。
沒想到袁氏還放印子錢。
難怪前世她很有錢了!
不知道池舅舅是不是為這件事發脾氣?
郭老夫人所說的「禍事」到底是什麼事呢?
周少瑾思忖著,程池笑著站了起來。道:「我知道了!正午的太陽正辣,您先歇著吧!我回去休息一會就去鋪子裡了。明天還要處理退股的銀子。」
周少瑾沒等郭老夫人吩咐就幫著程池撩了簾子。
程池朝著她笑著頷首,快步出了上房。
周少瑾心裡發寒。垂著眼瞼回了上房。
又過了七、八天,袁氏的乳孃和幾個管事押著行李。帶著幾個小丫鬟先行到了。梳洗一番之後,袁氏的乳孃過來給郭老夫人問安,看見在郭老夫人身邊服侍的周少瑾她並沒驚訝。
周少瑾心中生警,記在了心裡。
那乳孃給郭老夫人行過大禮之後就笑道:「夫人在京城的時候染了風寒,有些不好,又怕耽擱了時辰,所以命老奴帶著給家中眾人的土儀先趕了回來。夫人估摸著還要七、八天才能到。」
再過七、八天,中秋節已經過去了。
周少瑾就看見郭老夫人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道:「既然決定了回來,怎麼不早幾天啟程?」
那乳孃看了周少瑾一眼。
郭老夫人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那乳孃忙上前幾步,聲若蚊蠅地道:「南直隸鄉試的主考官和副考官都已經定下來了,只等著皇上在奏摺上蓋印了。夫人是為這件事才回來遲了。」
看來自己的這個兒媳婦是想讓兒子中個解元啊!
郭老夫人「嗯」了一聲,道:「嘉善被他四叔父安排在藻園讀書,我知道你惦記得緊,安頓好屋裡的事,就讓轎廳派輛轎子送你過去好了!」
乳孃謝了又謝,這才退下去。
周少瑾覺得空氣都輕快了不少。
她非常的不喜歡袁氏的人。
等到了下午,乳孃把袁氏給眾人帶的禮物送了過來。
郭老夫人、碧玉等人自不必說,周少瑾居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