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退席

金陵春 吱吱 第1頁,共2頁

因有了這個前湊,之後的家宴的氣氛就顯得有些沉悶。

大家遵守著「吃不言寢不語」習慣,低頭吃東西。

幾個小輩都有些如坐針氈,程許索性站了起來,要去官房。

程敘的臉色有些難看。

程池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喊了懷山進來,吩咐他:「你陪著大爺去趟官房,聽雨軒這邊的官房有些蔭暗,小心地上的苔蘚。」

程許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程池沒有說話。

懷山低眉順目地在一旁候著,一副你怎麼說都沒有用,四爺讓我跟著你我就得跟你的樣子。

程許氣結,狠狠地瞪了懷山一眼。

程汶看了好笑,道:「嘉善,你又不是小孩子,你四叔也是為了你好。快去快回。今天最後一道菜是一品鍋,你從前不是最喜歡吃這道菜的嗎?小心回來晚了大家把湯都喝完了。」然後對程池道:「池從弟,我們家諾哥兒過幾天就要訂親了,到時候家裡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若是沒有其他安排,我想讓灶上的兩位師傅去給我整兩桌酒席。我們諾哥兒訂親,一位媒人是梅府的劉大老爺,他如今已是良國公世子爺的岳父了,另一位是林教諭,都和我們家有舊,在金陵城也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了,可不能怠慢了兩位媒人。」

按禮,訂親的那天要請媒人、全福人到家裡吃飯。

程池笑道:「你直管定下日子就是。不管家裡有什麼安排,先緊著諾哥兒的訂親宴。」

程汶一聽,喜出望外,謝了又謝。

程瀘看著程汶的樣子卻直皺眉。忍不住道:「那劉大老爺是汶從弟請的媒人吧?」

劉大老爺因兒媳婦孫家三小姐的事在金陵已是名聲狼藉。

程汶和劉大老爺「脾氣」相投,稱得是好友。雖然覺得這件事劉大老爺做得太張揚了,但想到劉家大小姐與朱鵬舉訂了親,好歹也算得上金陵城數一數二的名流了,對程瀘的話不以為忤。反而與有榮焉地道:「我們一向往來密切,這次諾哥兒成親,自然是要請他做媒人的。他也很高興!」

程瀘嘴角微翕,正要說話,他的兒子程證突然站了起來,道:「爹。我也要去官房。」

他真把他這個老子沒有辦法了!

別人都不說話,他偏要站出來。

要丟臉也是整個九如巷丟臉,長房、二房都不說話,他們三房出什麼頭啊?

程證朝著一旁服侍的自家小廝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盯好父親。不要讓他闖出什麼禍來,拉著一直站在那裡的程許就出了聽雨軒。

程許當著眾人的面不好掙扎,一齣聽雨軒就甩開程證的胳膊,道:「你拉我出來幹什麼?我可不想讓人總是當成五、六歲的孩子,上個官房都要人在一旁服侍著。」說完,他不滿地看著緊跟著他出了聽雨軒的懷山。

懷山依舊低眉順目,好像什麼也沒有聽到似的,沉默地像座雕塑。

程證就笑道:「行了。行了!你既然不想讓別人總把你當成五、六歲的孩子,那你就別做出這種只有五、六歲孩子才做得出來的事啊?你這樣和池從叔僵在那裡,就是大人所為了?」

程許聽著目光微閃。低聲對程證道:「我實際上不想去官房,我只是受不了聽雨軒的氣氛,所以出來走走。有人跟著,麻煩死了!」

程證沒有想到程許會陡然間和自己說起心裡話來。

他想了想,笑道:「我也不是要去官房。你剛才也看見了,我爹是個直脾氣。有什麼說什麼。我要是不拿了這個藉口,指不定我爹又要說出什麼得罪人的話來。」

程許也看出來了。

他佯裝出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們在外面坐回再進去好了!」

程證頷首:「行啊!我沒異議。」

倆人就找了個僻靜石墩坐下。

程證問起程許秋闈的事:「那個《制藝合刊》真的是申敏之申大人刊行的嗎?」

「怎麼可能?」程許頗有些沒心沒肺地道。「如果那《制藝合刊》真是申大人刊行的,二叔祖怎麼會拿到《制藝合刊》後卻一聲不吭?這分明是那些書局為了賣得好放出來的假訊息。還請證從兄委婉地提醒瀘叔父一聲,免得上當。」

程證深深地看了程許一眼。

族學裡的人都說程許清高傲氣,不屑玩那些陰謀詭計,現在看來卻未必是對的。

至少剛才他就什麼也沒有說,誤導了二房程沂。又找了自己把這件事給傳出去,給程沂一耳光,為自己立威,就很有手段。

程許是不以為意的。

既然長房和二房有不可能和解的矛盾,那他還顧忌二房的情面幹什麼?

他打得就是二房的臉!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程許笑道:「這次我是真的要上官房了。」

真的假的有什麼關係?

這世上的事不都是真真假假的嗎?

程證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許從弟請自便!」

程許卻悄悄地指了指站不遠處的懷山,低聲道:「不知道證從兄能不能幫我把他引開,這樣被他看著真是不自在。」

程證可不想幫程許背這個黑鍋,他笑道:「怎麼引開?」

程許和他一陣耳語。

程證微笑著點頭。

兩往官房去。

懷山不遠不近地跟著,在官房外的竹林旁站定,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進了官房。

不一會,官房裡響起了程證的聲音:「我原本也準參加今天秋闈的,但心裡沒有底,族學裡的章先生也覺得我應該多讀兩年書了再下場。還是許從弟好,會讀書。又有涇大伯父和二叔祖指點,這次秋闈定能桂榜題名,到時候你可要把秋闈的文章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