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我的好姐妹。
不會因那權貴就迷了眼。
她不禁換了個方向,挨在了程笳身邊坐下,說起了程證:「……他是要走仕途的,未必就覺得這是件好事。」
說起耕讀世家的事,程笳不需要周少瑾多說就聽懂了。
她不由緊緊地抱住了周少瑾,笑道:「少瑾,你還是我妹妹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顯得我像草包似的!」
周少瑾聽了臉上火辣辣的。
池舅舅會不會也這麼想她?
他派人跟她說了兩句,她還親自跑過去問了兩次,才把這件事弄清楚……在池舅舅眼裡,自己只怕也是個草包……
※※※
用過晚膳,周少瑾回了嘉樹堂。
沔大舅母和姐姐都還陪著關老太太說話喝茶呢。
等她給長輩問過安,姐姐拉了她到身邊坐下。嗔怪道:「既然留在如意軒吃飯,怎麼不早說?飯都擺好了,你又突然差了翠環說不回來吃飯了!」
前世。姐姐也曾這樣嘮叨她,她只覺得惶恐。今生再聽,才發現這其中還另有深意。——姐姐這麼先發制人地訓斥她一番,外祖母和大舅母就不好再生她的氣了。
她挽了姐姐的胳膊嘻嘻地笑,撒著嬌道:「我是有急事和笳表姐商量啊!」
沔大太太看著她一副嬌俏的樣子,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麼急事?還商量呢?我看是在一起淘氣吧?」
從前大舅母可從來不曾和她這樣的開玩笑。
周少瑾眼睛微溼,把自己怎麼在家裡收東西,發現了兩個應景的荷包。又怎麼讓樊劉氏送去了良國公府,回來又是怎麼稟的……把程池告誡全說成是自己的發現,一股腦地全告訴了屋裡的幾個人。
幾個人又驚又喜。驚的是良國公世子正應了她們的猶豫,喜的是她們都瞞著周少瑾,周少瑾卻能通過些許的蛛絲馬跡猜到良國公世子的用意。
關老太太拉了周少瑾的手對周初瑾感慨道:「這下你放心了吧!以後就算沒有你處處看著,少瑾也不會過不下去了!她只是心底純樸,有些事,不往那上面想而已,卻並不傻!」
周初瑾連連點頭,眼中有淚光閃爍。
周少瑾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恨不得把自己說的話全都收回來。
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就算是再活十年,她也沒辦法像姐姐那樣的精明幹練……若姐姐真的不再管她了。她該怎麼辦啊?
周少瑾下意識地就去拽姐姐的衣袖。
可當那柔軟的湖綢捏在她手中的時候,她心裡又是一緊。
自己重生的時候就發過誓,以後再也不要給姐姐添麻煩,換成自己保護姐姐,孝敬外祖母,大舅母,舅舅,父親……怎麼轉眼間又把忘了!
姐姐以後就算是不管她了,她還有兩年。姐姐兩年以後才出嫁,兩年的時間。她肯定能管好自己的事的!
周少瑾暗暗地握了握拳。
關老太太問她:「……那笳丫頭怎麼說?」
周少瑾笑道:「吃過飯,笳表姐就去找證表哥了。她說。與其打草驚蛇,和瀘大舅母說得口乾舌燥,還不如去和證表哥商量。要是再不行,就把這件事告訴二房的識表哥好了,識表哥肯定不願意自己有個從妹嫁到良國公府做了續絃。」
關老太太點頭,笑著對沔大太太道:「別說,這兩個小孩子還就真商量出了一個章程來!這個主意好。我們程家可丟不起這個臉。」
沔大太太笑眯眯地點頭,溫順地應「是」。
周少瑾忙道:「外祖母,那,那我爹爹會不會……」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關老太太臉一沉,喝道:「他敢!看我不打斷了他的腿。」
周鎮不管怎麼說也是做父親的,沔大太太怕關老太太這麼說周少瑾姐妹臉上抹不開,忙笑道:「你們放心,你父親最敬重你外祖母了,你外祖母既發了話,他不會不聽的。」又道,「少瑾,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當不知道,你外祖母和你沔大舅舅會為你做主的。」
周少瑾直到此刻,才落下心來。
隨後在心裡想:以後還是呆在家裡的好。去了趟顧家,認識了個阿朱。認識了個阿朱,惹出了個朱鵬舉,還好家裡的長輩明理,這要是遇到那攀龍附鳳的,她就是哭瞎了眼睛只怕也沒用。
她後怕不已。
又想,還是池舅舅厲害。
要不是他,自己恐怕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有機會,可要好好地報答報答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