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覺得自己都有點繃不住了。
周初瑾更是瞠目結舌。
姐妹倆不由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安人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些,還自顧自地道:「對方也是讀書人,十九歲的時候死的,頗有家資,還準備過繼個兒子給他們供奉香火……」
十分滿意的樣子。
周氏姐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十三娘就柔聲道:「祖母每次見到你們的舅舅都會說起這件事……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我們只能由著她老人家高興了。」
周少瑾表示理解。
可池舅舅幫著做這件事……她怎麼都覺得有股違和感。
阿朱在窗外朝她們招手。
周少瑾和十七小姐坐了一會,就找藉口溜了出來。
阿朱咯咯地笑,道:「我們去花園去。」
今天顧家來了很多的客人,這其中有吳寶璋這樣讓她心生提防的,也有像孫小姐這樣主動示好的,去了花園,誰知道又會遇到誰呢?
她道:「我們不如就坐在院子裡聊天吧?」
這樣姐姐找起她來也不費勁。
阿朱一看就是那種很少有玩伴的人,只要有人陪著,怎樣都好。
她立刻應了。
周少瑾就朝十七小姐望去。
十七小姐的性子也很隨和,立刻笑道:「好啊!那我就讓丫鬟們給我們端幾把竹椅子過來,沏壺茶,上些點心瓜果。」
阿朱連聲稱「好」。
周少瑾就想到了程笳。道:「我有個表姐,和阿朱的性子很像,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好啊。好啊!」阿朱笑眯眯地點頭。
丫鬟們上了茶點,十七娘就把程池給自己夭折的十九姑姑介紹了一樁冥婚的事告訴了阿朱。
阿朱驚呼:「程子川可真厲害啊!好像什麼事都難不倒他似的。」
程池字子川。
阿朱既然知道他的字。就算是不認識他的人,也應該聽說過他的名聲。
周少瑾道:「你認識池舅舅。」
「嗯!」阿朱笑道,「有一次我哥哥要去秦淮河玩,我爹爹知道了,不準。可我哥哥說,是跟程子川一道去的,我爹爹立刻就答應了。我娘知道了,就跟貼身的嬤嬤說:我說鵬舉怎麼轉了性。去秦淮河,不偷偷的去,還跟國公爺說一聲,敢情是打著程四爺的招牌啊!」她繪聲繪色地學著良國公夫人說話的樣子,笑容可掬地道,「我當時就留了心,等哥哥回來的時候,就跑到大門口去瞧了瞧。長得沒我哥哥英俊,可他人很好,很和氣。又有耐心,從來不發脾氣,不像我哥哥。動不動就說要把我丟出去,再就是讓我跪祠堂……」
周少瑾想到程池的樣子,不禁點了點頭。
她也覺得程池是個很溫和的人。
「不過。」阿朱託著腮道,「冥婚哦……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問周少瑾,「你說,我要是託你舅舅把我帶去看熱鬧,他會不會答應啊?」
「應該不會吧!」周少瑾沉吟道。「我們看著這件事挺熱鬧的,說不定舉辦冥婚的兩家人挺悲傷的。這樣大大咧咧地去看。我總感覺到有些不敬!」
十七小姐贊同,道:「我聽家裡的人說。十九姑姑很聰明,我祖父不止一次的說,如果十九姑姑是個男孩子就好了。十九姑姑去世的時候,我祖母一夜之間白了頭……」
阿朱點頭,但還是忍不住道:「到時候我讓人問問程子川,說不定他會帶我去呢?」
十七小姐不以為然。
阿朱看了看四周,見丫鬟婆子都隔得遠遠的,湊到她們倆人面前道:「過幾天我爹要帶著我哥哥進京了!」
周少瑾和十七小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自然知道藩王無詔不得進京的規矩,兩人都很驚訝。
阿朱就道:「我聽我娘說,有個叫劉永的做了司禮監秉筆太監,你們知道秉筆太監是做什麼的嗎?就是幫皇上批紅的,內閣的大學士們都得看他的眼色……他當了秉筆太監之後,就跟皇上說,各地的藩王都有十幾年不曾入京朝拜了,皇上恐怕都不認識藩王府長大的世子們了。所以皇上就讓各地的藩王分批入京。我爹和我哥哥排在了頭一批裡,九月份就啟程。我娘說,我爹爹覺得,程家在京城的生意能做得這麼大,你舅舅肯定和朝中的大小官員都很熟悉,想請了你舅舅同去……也不要他做什麼,只要他遇到什麼事的給我爹報個信,讓我爹有個準備……」
這恐怕不好吧?
皇上最忌諱京官結交藩王,一樣也忌諱藩王結交當地官紳。何況程家既有人在廟堂為官,又是金陵百年的世家……前世,程氏被抄家,不會就與這件事有關吧?
周少瑾道:「程家在京城的生意那麼大,應該是涇大舅舅的功勞吧?與池舅舅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吧?」
阿朱愣住,隨後哈哈大笑起來。
就好像她說了什麼非常好笑的話似的。
笑得前俯後仰。
十七小姐也笑,比阿朱好一點,她只是用帕子掩了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