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寶璋鬆了口氣。
周少瑾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被吳夫人禁足之後再出現的吳寶璋,相比前世,骨子裡的那份清高自傲已經不見了,反而更加卑躬屈膝了!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自尊心,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旁邊有人「撲哧」一聲笑。
吳寶璋臉色驟變,循聲望去。
周少瑾也好奇地望了過去。
是個和吳寶華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穿著件茜紅色焦布比甲,細白布挑線裙子,眉目清秀,胸前卻戴了個赤金鑲百寶的瓔珞,明晃晃的,十分耀眼。
小姑娘見她們望過來,不僅沒有躲開,而且還十分大方地朝她們笑了笑。
周少瑾不由得愕然。
院子裡一陣喧譁——顧家大太太和顧家十六小姐的婆家人出了院子,顧七奶奶招呼著大家去花廳裡抹牌,聽女先生說書。
周少瑾看見沔大太太站在臺階上找她。
她問孫小姐:「你是和我去花廳還是在這裡等你祖母?」
「我還是在這裡等我祖母好了。」孫小姐柔聲道。
周少瑾朝著吳寶璋點了點頭,快步朝沔大太太走去,和袁氏、姐姐聚到了一起。
幾個人往花廳去。
周少瑾忍不住回頭朝那小姑娘站的地方望去。
那小姑娘已不見了蹤影。
顧家的姻親很多,周少瑾前世幾乎不出來應酬。今生也不認得幾個人,只是覺得那小姑娘特別的大方,這才多看了幾眼。既然別人已經走了,她也沒再放在心上。
來的女眷分成兩撥。一撥抹牌,一撥聽女先生說書。
袁氏和沔大太太原本想去聽書的,結果被人拉去了抹牌。顧七奶奶看著周少瑾和周初瑾落了單,把顧家十七小姐叫了過來陪她們。
十七小姐就問她們:「我們去哪裡好?要不,也去聽書?」
周初瑾無所謂,周少瑾見吳寶華陪著吳太太在花廳裡打牌,吳寶璋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子站在廡廊聽書,她想了想。笑道:「能不能到院子裡走走?」
「好啊!」十七小姐笑道,「離這裡不遠是我們家的水榭,那邊的風吹著特別的涼爽。」
周少瑾跟袁氏和沔大太太說了一聲,跟著十七小姐去了水榭。
雖然是假山河水營造而成,可到底是湖光山色,一眼望過去,也挺為養眼。
周氏姐妹和十七小姐坐在水榭的美人倚上聊天:「……十九娘,是你們的姑姑嗎?」
十七小姐點頭,笑道:「我們的上一輩,全叫‘娘’。我們這一輩。全叫‘姑’,我的閨名就是十七姑。」
周少瑾駭然。
十七小姐哈哈地笑,十分的爽朗。道:「我們家的人太多了,不這樣排名,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水榭外就有人道:「十七姑,是你嗎?我聽著聲音就像是你!」
十七小姐跳了起來,探出頭去叫道:「阿朱,我十六姐插釵之前還問起你,說你怎麼沒來?你什麼時候過為的?剛才去了哪裡?我怎麼沒有看見你?」
周少瑾順著十七小姐的目光望過去。
看見了個珠光寶氣的瓔珞項圈。
原來是那個笑吳寶璋的小姑娘。
沒想到她們又撞到了。
聽這口氣,這小姑娘叫「阿朱」,和顧家的小姐們都很熟。
湘妃簾一撩。阿朱帶著個年約四旬的僕婦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我一早就跟著我娘過來了,結果被你們家大太太拉著說了半天的話。好不容易脫了身,結果十六姐姐婆家的人已經來了。我只好趴在窗戶看了半天。」她說著,得意地道,「我就知道十六姐姐會問起我,所以等插釵的人走了,我就跑進去跟她說了一會話。後來聽說你們在這邊,就帶著宮嬤嬤過來了。」她自來熟地和周少瑾、周初瑾打著招呼:「這兩位是周家姐姐吧?你們長得可真漂亮!剛才大家都說顧家來了兩位大美女,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你們兩個。還好我聰明,想到了十七姐。」她自我介紹道,「我閨名叫朱朱,今年十二歲,應該比你們都小,你們叫我阿朱就是了。我們家裡的人都這麼叫我。」
周少瑾和周初瑾都是比較沉靜的性格,阿朱開朗活潑又熱情大方,兩人都對她挺有好感的。周少瑾和周初瑾上前和朱朱見了禮。周初瑾笑道:「我的確比你大,那我就託個大,叫你一聲‘阿朱’了!阿朱,我妹妹今年也十二歲,不過她是冬天生的,應該比你小!」
「真的!」阿朱頓時喜笑顏開,道,「我是四月份生的,那我就是姐姐了!」她讓周少瑾喊她姐姐,並道:「姐姐要給妹妹見面禮的。」
周少瑾窘然。
跟著阿朱進來的宮嬤嬤就咳了一聲,溫聲道:「初次見面,大小姐您也沒有準備見面禮,還是等下次再說吧!」
「也是!」阿朱眼兒笑成了彎月,道,「我還是第一次做人姐姐,是得好好準備個見面禮才行。」說著,她去拉周少瑾的手,「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去我家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