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周初瑾都無意讓妹妹傷心,她笑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就不多說了。」
周少瑾連連點頭,並將沔大太太晚上讓她們姐妹去涵秋館的事告訴了周初瑾。
可能是怕妹妹出錯吧?
這畢竟是妹妹第一次跟著大舅母走親戚。
顧家又是儀禮詩書傳世之家,據說規矩很多。若是失了禮儀給別人笑話那可就麻煩了。
周初瑾在心裡琢磨著,笑著應了。
周少瑾就問姐姐:「我聽大舅母說,顧家還是沅二舅舅高中的時候來送過賀禮,顧家這幾年都沒有婚喪嫁娶嗎?」
人情是有來有往的。
四房人丁單薄,沒有什麼喜慶的事這可以理解。可顧家僅小姐就排到了第十六,肯定人丁興旺,不可能這幾年都沒有請過客。
前世,在她的記憶裡四房和顧家並沒有來往。
周初瑾道:「顧家是郭老夫人那邊的姻親,和長房走得近。上次沅二舅舅金榜題名,走得是長房那邊的路子。顧家就順手送了份賀禮過來。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顧家那邊有什麼事,也就沒有給我們這邊下帖子。這次是袁夫人有事找大舅母,大舅母見了顧家的請帖。想著人家當時給長房的面子送了賀禮過來。我們也應該給長房捧捧臺。隨份子去顧家才是。」
難怪!
周少瑾恍然大悟。
周初瑾笑道:「說起來,這件事也與你有關。」
「我嗎?」周少瑾很是詫異。
「是啊!」周初瑾笑道,「袁夫人請大舅母過去。是想請你幫著畫幾個花樣子。」她語氣微頓,又道,「繡活自有人做,只要你出花樣子。」
如果不是這樣,估計姐姐也不會跟她說吧?
周少瑾笑道:「我聽姐姐的。」
周初瑾摸了摸她的頭,道:「說是簫表姐快要生了,袁夫人想給簫表姐家的小毛毛繡個戲嬰圖案的襁褓。針線房的人怎麼說也只是個工匠,拿了幾個樣子袁夫人都不滿意,上次見你給我做的裙子,就想讓你給畫一個——簫表姐嫁的是她的外家桐鄉袁氏。我想著這件事於你也有好處,就幫你答應了。」
這於周少瑾也不是什麼難事。
她笑著答應了。
關老太太知道沔大太太也帶周少瑾去梅花巷的時候,拉著她的手叮囑了半晌。到秋涵館的時候,沔大太太從周少瑾的繡品中挑了兩對荷包,然後拿出自己貼己的金錁子裝到了荷包裡:「用這個做賀禮。」
「這怎麼能行!」周初瑾連連拒絕,「這隨禮的金子,我們自己出就是了。」
沔大太太笑道:「既然跟我出去,自然就得聽我的。你們要是有這個孝心啊,等嫁了如意郎君,大舅母也老了,記得逢年過節的時候寫封信來問候大舅母一聲,大舅母也就心滿意足了。」
再說下去,就有些生分了。
周初瑾拉著周少瑾給沔大太太道了謝。
沔大太太笑眯眯地送了兩姐妹出門。
翌日,周少瑾穿了湖綠色素面湖綢褙子,周初瑾穿了件藕荷色素面湖綢褙子,和沔大太太上了轎。
轎子在側門的時候停下。
周少瑾不明所以,撩了轎簾朝外看。
袁氏的轎子漸行漸近。
原來她們是在等袁氏。
周少瑾不由長嘆了口氣。
她怎麼這麼傻。
四房既然是因為長房的緣由才去顧家隨禮,那定是跟了長房的人一起去。
不知道程許會不會也跟著。
可別遇到了程許。
沔大太太已招呼周氏姐妹下轎,和袁氏見禮。
周少瑾跟在姐姐身後見了袁氏。
袁氏笑盈盈地點頭,前所未有的親切地和周少瑾說話:「……今天戴的這珠花很漂亮,是在哪家銀樓裡打的?」
這是因為求著自己給她女兒畫戲嬰圖吧?
周少瑾在心裡腹誹著,客氣地笑道:「不知道——從小就放在我的妝奩裡。」
或者,是莊氏的遺物?
袁氏思忖著,不好再問,和沔大太太寒暄了兩句,各自上了轎。
梅花巷在金陵城東,和郭老夫人的孃家石頭巷很近,離周家的祖宅也不過一射之地。
她們到的時候,梅花巷的巷子裡已停滿了轎子。
有人跑過來問了一聲,開了側門,讓她們直接進了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