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拉著程笳就往花廳去。
程笳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嗔道:「你要幹什麼?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力氣了……」
周少瑾沒時間和她解釋——和她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乾脆一進花廳就自作主張地抓住在花廳裡服侍的管事嬤嬤,說起潘清來:「……出去了那麼長時間也沒有回來,我們剛去官房也沒有看見,你們快派人去找找。」
官房是文雅話,指的是馬桶。代指毛廁。
她的聲音不大,但也不算小,溫溫柔柔的。滿是關懷。
很多人都望過來,發現潘清不在花廳裡。
李老太太顯得有些不自在。道:「這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見程笳和周少瑾在一起,又道,「笳丫頭,你不是和你表姐在一起的嗎?知道她去了哪裡?」
這可真是睜眼說瞎話。
程笳分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李老太太卻偏說程笳一直和潘清在一起。
周少瑾看見姜氏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蹙,想要說什麼,卻被程笳給搶了先:「沒有啊!我一直和少瑾在一起。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問少瑾,我們剛剛才一起從官房裡回來。」
她一副懵懵懂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讓李老太太語凝,半晌都沒有作聲。
周少瑾差點就笑出聲來。
潘清和個小丫鬟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見大家都看著她,她面色微紅,表情赧然地道:「出了什麼事嗎?」然後欲蓋彌彰地解釋,「我剛才去了官房,出來的時候見花廳旁的幾株蘭花開得正好,就過去看了看。這是。有什麼事嗎?」
「能有什麼事?」姜氏立刻笑道,「是你少瑾表妹,沒看見你。有些擔心你,讓我們去找找你……」
眾人都鬆了口氣,花廳的氣氛立刻又變得熱鬧喜慶起來。大家各接著各的話說,各接著各的事做。
潘清則笑著上前和周少瑾道謝,謝謝她的關心。
周少瑾卻注意到,潘清身邊的小丫鬟並不是她習用的那個,而是剛才在水榭前面和她耳語的那個小丫鬟。
她沒有說話,朝著潘清笑了笑。
潘清卻冷冷地瞥了程笳一眼。
程笳莫明其妙。
周少瑾卻知道,潘清誤會程笳了。她以為是程笳時刻注意她,見她不見就嚷了起來。
程笳……有時候還真的挺冤的……
周少瑾垂下了眼瞼。
程笳氣得不得了。正要說什麼,被姜氏叫了過去。
周少瑾想了想。見沔大太太在花廳南邊的角落和人說話,笑著走了過去,溫聲道:「我剛才出去的時候發現水榭那邊有人,問過管事的嬤嬤們才知道,是識表哥他們在那邊乘涼。您看,我們要不要派人過去那邊服侍,離拜壽還有一個時辰呢!」
沔大太太連連點頭,吩咐了個管事的嬤嬤去辦這件事,笑著誇獎她:「還是少瑾細心,要不然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旁邊的幾個婦人聞言也紛紛讚揚她。
周少瑾不由面色發紅,喃喃地應酬了幾句,才轉身去找程笳。
姜氏身邊的婆子看著程笳,不讓她隨意走動。
周少瑾就和程笳坐在姜氏能一眼看見的角落裡同仇敵愾地小聲說著潘清。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
來賓幾乎都到齊了。
花廳裡歡聲笑語,更熱鬧了。
原本和程賢坐在角落裡的潘清不見了。
她不動聲色,繼續和程笳說著話。
過了一會,盯著潘清的小丫鬟朝著她使眼色。
周少瑾又坐了片刻,對程笳道:「我要去官房,你去不去?」
「去!」程笳早坐得一肚子怨氣,想走動走動了。
有小丫鬟跑去告訴姜氏。
姜氏點了點頭。
三房的婆子陪著周少瑾和程笳出了花廳。
周少瑾示意那婆子站遠點,然後和程笳耳語:「你敢不敢和我去水榭!」
程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周少瑾笑著點了點頭。
「跑!」程笳猛地拉了周少瑾的手朝著水榭跑去,「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不了回來被母親打一頓板子!我寧願被母親打板子,也不願意看見潘清那假惺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