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升起來,還有些陽光照進水榭,好在婆子們一早就在水榭四周掛上了竹簾,施香等人放了竹簾,水面上吹過來的風又是涼爽的。周少瑾和程笳坐在水榭裡,看著丫鬟們準備魚食,好不愜意。
不遠處響起腳步聲及男子歡快的說話。
水榭裡的人循聲望去。就看見一群男子從前面的甬道路過。
有程識、程證,還有程許、潘濯、程輅……
程笳失聲道:「他們來幹什麼?不是還沒有到拜壽的時候嗎?」
周少瑾記得行程上寫著午時正(中午十二點)開席。巳時正(上午十點)開始拜壽。由程沔領著男孫和僕婦們先拜,然後沔大太太領著女眷們後拜。此時剛剛辰正(上午八點),程識他們怎麼就過來了?
她忙施香去問問:「……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施香回來道:「沒有什麼變化。是識大爺等人過來得早,大老爺讓人把幾位爺都領到旁邊書房去坐。」
周少瑾鬆了口氣,怕程識他們等著無聊跑到水榭這邊來,和程笳商量:「我們還是回花廳去好了,免得又碰到識表哥他們。」
上次鬥琴之後,程笳對程識他們咬牙切齒。聽到周少瑾的建議。她立刻附和,倆人一起往花廳去。
走到半路,她們身後傳來一陣喧囂。
周少瑾回頭,就看見程識他們往水榭去。
「真是謝天謝天。」她不由道,「不然我們得碰個正著。」
程笳就抱怨:「他們怎麼總在內院裡竄?難道外院就沒個能讓他們落腳的地方?再不濟,他們是男子,也可以到什麼廟宇、道觀的,和我們爭什麼地啊?」
周少瑾失笑,道:「這也不怪他們,要是今天是沔大舅舅的生辰。他們就不會進來了。」
程笳聞言立刻拉了她,低聲道:「你發現沒有?汶五嬸嬸到現在還沒有來?你說她今天會不會來?」
周少瑾猜不出來。
如果是她自己,明明知道輸人不輸仗。應該來,可自尊會受不了,她肯定不會來。
程笳得意洋洋地道:「我猜她今天會來——她要是再不到郭老夫人等人面前晃悠晃悠,只怕郭老夫人等人會記都不記得她了。」
「不至於吧?」周少瑾笑道,「她怎麼也是五房的太太啊!」
程笳不滿道:「我誇張地說說也不行啊!」
周少瑾無奈地笑。
程笳猝然地把周少瑾拉到了旁邊的石榴樹下,沉聲道:「你看,潘清!」
周少瑾望過去,就看見潘清站在花廳的臺階上,一個看上去面生的小丫鬟正在和她耳語。
她微微頷首。直起身來,那個小丫鬟就一溜煙地跑了。
潘清若有所思地在那裡站了片刻。起身回了花廳。
程笳道:「你說,她這是要幹什麼?」
「管她要幹什麼。」周少瑾道,「讓人盯著她就是了。」
她吩咐施香:「找個機靈的小丫鬟,最好八、九歲的樣子,看著潘清。」
施香應聲而去。
周少瑾和程笳進了花廳。
郭老夫人坐在關老太太的身邊,唐老太太則坐在關老太太的下首,眾女眷正圍著她們三個人說著話。
周少瑾和程笳悄悄地溜到了眾人的身後,站在了落地罩旁的幕帳旁。
五房的汶大太太過來了。
她臉上敷了很多的粉,打了胭脂,抹了口膏,穿了件藕色織百寶紋的杭綢褙子,兩鬢各貼了塊黑色膏藥,表情僵硬。
郭老夫人不由皺眉。
二房的唐老太太卻笑得像彌勒佛。
姜氏等認識她的人紛紛和她打著招呼。
汶大太太蔫蔫地應答。
周少瑾發現潘清悄悄地離開了程賢,出了花廳。
她不動聲色地等了一會。
施香走了進來。
「二小姐,潘小姐她,好像去了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