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八面

金陵春 吱吱 第2頁,共2頁

「他就去報了官。

「說店家的兒子和那道姑有首尾。

「誰知道官衙一查,原來那道姑已年過四旬,不過因是武當弟子,習內家功夫,所以看上去二十出頭的樣子。香燭鋪子的老闆娘是那道姑的嫡親姐姐,已癱在床上好幾年了,這道姑雲遊到了金陵城,知道姐姐癱在床上,就每逢初一、十五來給姐姐按摩,那店家的兒子正是她嫡親的外甥……」

敞廳裡頓時炸了鍋,說什麼的都有。

就連年事已高,聽說過不少奇聞趣事的良國公太夫人都生出幾分興趣來,問林夫人:「後來怎樣了?」

「還能怎樣?」林夫人感慨道,「他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官衙一句‘誤會’也就消了案。倒是那書生,還不認錯,非說是那店家兒子的錯,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是親姨母,也理應迴避!」

孫老夫人道:「這話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有什麼道理?」那個穿著大紅色織百蝶穿花的褙子少婦一直都沒怎麼說話,此時卻突然道,「那開香燭鋪子的不過是個寒門小戶,還不知道是否會識文斷字,你讓他守這些規矩,他懂嗎?要不然現在朝廷怎麼會把‘教化’作為官員歲考的內容之一呢?」

孫老夫人不免有些訕訕然,道:「劉大人不愧是‘能吏’,連劉夫人對官場上的這一套都嫻熟得很。」

原來這個少婦是江寧縣令劉明舉的夫人。

聽她這說話的口氣,孃家恐怕也是有人做官的。

周少瑾打量著她,就看見吳夫人和程賢低聲說笑著走了進來,依舊還可以聽見倆人的對話:「……我也是覺得虞記的脂姻比謝復香的好,但謝復香的香粉卻比虞記的好。」

程賢道:「正是。所以我每年都會讓人從金陵城給我捎十來盒謝復香的香粉,既可以自己用,也可以送人。」她說著,抬起頭來,好像這才發現敞廳裡多了個周少瑾和潘清,遂寵溺地對潘清道,「你這孩子,跑到哪裡去了?讓我一陣好找!」隨後問周少瑾:「不是說你和吳大小姐一塊嗎?怎麼沒見吳大小姐?」

周少瑾目光微閃,本能地感覺到了程賢的惡意。

只是她還沒有開口,吳夫人已笑道:「我讓她先回去了——我們老爺老家來了客人,說是從小看著大小姐長大的,特來拜見大小姐的。」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誰也不會煞風景地追根究底,大家笑著,也就把這件事翻了過去。

等到開席,周少瑾就坐了吳寶璋的位置。

潘清沒話找話,和周少瑾搭著訕。

周少瑾秉承一貫的沉默寡言,潘清說上十句,她才應一句。潘清累得不行,程笳卻氣得不行。沒等到散席就拉了周少瑾低道:「潘清為什麼和你那麼親熱?剛才你幫潘清說話了?」

「為什麼不能是潘清幫我說話了?」周少瑾道,「你管她想幹什麼?反正她過些日子就要走了?」

程笳半信半疑。

周少瑾從來沒有和人這樣糾纏過,此時船過波平,看到吳寶璋被長輩們嫌棄,她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她連喝了兩碗鰣魚湯,冒了點汗,這才有了精神。

看過煙花,幫著二房送走了客人,周少瑾等人回到四房,已打了二更鼓。

關老太太面露倦容,吩咐周少瑾等人:「都去歇了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眾人曲膝行禮,退了下去。

沔大太太叮囑了她們姐妹幾句「小心燭火」之類的話,也和周少瑾姐妹散了。

周少瑾看著周圍沒人,讓施香、持香等人遠遠地跟著,悄聲把回到四宜樓之後發生的事告訴了周初瑾。

周初瑾駭然,之後又有些啼笑皆非,道:「敢情你還挺得意的啊!是無知無畏。敞廳裡坐著那麼多人,哪一個不是眼睛珠子一轉就是個主意的,你竟然還敢設計吳寶璋。這若是露了餡,你準備怎麼收場?」

說著,兩人進了畹香居。

周少瑾道:「我當時就是氣極了,也沒有想那麼多。」

現在看看,的確很兇險。

如果這事擱在前世,以她的懦弱,十之八九就忍了。

吳寶璋不是拿著這件事威脅自己就是拿著這件事討好自己,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事情都會像前世那樣,自己心虛之下只好和吳寶璋常來常往,吳寶璋會認識程笳,會認識和程笳關係緊密的鄭氏……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吳寶璋被良國公府的太夫人這麼一「點評」,不要說融入金陵城的仕女圈了,就是略有些門第的人家都不會允許自家的姑娘和她走得太近。

自己和她,以後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交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