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一紅,上前就拉住了唐老太太的衣袖,道:「都是我不好,之前誤會了周家二小姐,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您來得正好,可得幫晚輩說個情,請周家二小姐不要再生我的氣就好……」
這樣一來,周少瑾總不好和她計較什麼了吧?
唐老太太氣得夠嗆。
輕輕地瞥了一眼自己貼身的唐嬤嬤。
原本她來之前就吩咐下去了,只要自己問起三個小姑娘的恩怨,唐嬤嬤就上前和自己耳語一陣,然後自己就可以藉口「小姑娘家不懂事」,快刀斬亂麻地把這件事平息了。現在倒好,竟然被吳家大小姐搶了先機……
周家那個二丫頭也是,四房關氏那麼精明的人,她在四房養了這幾年,卻一點也沒有學會,聽見吳家大小姐這麼說,也不主動上前賠個不是,傻愣愣地站在那裡,像個木頭似的。
唐老太太腹誹著,呵呵地笑了數聲,道:「周家二丫頭,既然吳家大小姐說是誤會,你看你是不是……」
不趁著這次機會讓吳寶璋受個教訓,只怕她以後還會把自己當軟柿子捏。
周少瑾心思轉得飛快,臉上卻露出茫然之色,喊了一聲「唐老安人」,眼睛卻朝潘清望去。
廳堂裡的人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周少瑾和吳寶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見周少瑾和吳寶璋來找潘清對質,潘清夾槍帶棒說了吳寶璋一頓,之後周少瑾雖然待吳寶璋不客氣,可吳寶璋那樣不顧場合地哭泣,她做為程家的親戚,年紀又小,沉不住氣地譏諷吳寶璋兩句也是情有可原。反倒是吳寶璋,明明是來和潘清對質的,最後卻把事情推到了周少瑾的身上,也難怪周少瑾會對她不客氣。
加之周少瑾眉宇間溫馴嬌柔,就有人看不順眼吳寶璋小聲地道:「吳小姐,這明明是你和潘小姐的事,怎麼卻扯了周家二小姐?我看你有什麼事不妨直說,這樣三家扯四家的,虧得你還是大家小姐,說話行事怎麼這麼不靠譜?」
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一個人?
吳寶璋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此人是金陵同知申青雲的姻親,而申青雲和她父親吳知府卻有些不對付。
唐老太太也不認識這個人。
她很隱晦地瞥了潘清一眼,覺得三房全是些攪事精,沒一個正經安分的人,就算是嫁了出去,也還改不掉那些壞毛病。她心裡就像吞下了個蒼蠅似的,很是難受,也不看周少瑾了,笑道:「原來是清丫頭惹的禍!你怎麼能讓周家二丫頭幫你擋著!還不快給吳大小姐賠個不是?」
姜氏聽了臉色微變,正想攔了潘清,誰知道潘清卻上前幾步朝著吳家大小姐行了個福禮,然後抿著嘴站到了一旁,頗有些「我沒有錯,但因長輩已說了話,我只好給你賠個不是」的意思。
吳寶璋臉色微變,感覺自己好像又做錯了!
全是一群狐狸。
唐老太太在心裡罵著,嘴裡卻道:「好了,好了,小姑娘們吵架,還不是今天吵,明天好的。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不摻合了,免得越幫越忙。」隨後她吩咐洪氏,「你在這裡待客。一定要好生招呼客人,讓大家吃好喝好。」接著拉了姜氏,「你還是幫我去敞廳裡陪客去。她們小姑娘的事,由她們小姑娘自己說去。」又對廳堂裡的女眷道,「招呼不周的地方,請大家多多包涵!」
「哪裡,哪裡!」眾人紛紛笑著和唐老太太寒暄。
關老太太的貼身大丫鬟似兒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
她笑著對周少瑾道:「二小姐,老安人正到處找您呢,您快隨了我去。」
周少瑾正想脫身,笑著先姜氏和唐老太太一步去了敞廳。
潘清則隨後被姜氏拉走了。
只有吳寶璋,吳寶華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神色間露出幾分尷尬,自己慢慢地走了過去,吳寶華才輕聲道:「母親說,怕父親、哥哥喝了酒家去無人照顧,讓姐姐先回去吩咐家裡的丫鬟婆子煮些醒酒湯。」
這就是要攆自己回家了!
吳寶璋嘴裡像含了枚破了的苦膽。
她望著敞廳,覺得自己面前彷彿有一道天壑。
這就是有母親的孩子和沒有母親的孩子之間的區別吧?
自己的妹妹對自己這樣說話,她甚至連脾氣都不能發!
吳寶璋慢慢地點了點頭。
她也不想再回敞廳了。
回敞廳做什麼?看周少瑾和潘清的家裡人怎麼愛護她們嗎?
吳寶璋由吳寶華「陪」著,離開了廳堂,離開了程家。
敞廳那邊,關老太太卻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對周少瑾道:「用了晚膳,等會還會放煙火。黑燈瞎火,煙霧繚繞,最容易生事。你們姐妹哪裡也不許去,等會就跟在我身邊。」然後讓二房的一個管事媽媽把周少瑾擠到了周初瑾的桌上。
周少瑾根本不想理睬吳寶璋和潘清。
她笑著應「是」,溫順地跟著那位管事媽媽就要過去。
郭老夫人卻喊住了周少瑾,對那管事的媽媽道:「再開一桌吧!寧願有多的座位也不能讓幾位小姐擠在一塊。」
那管事的媽媽殷勤地笑著去安排桌子去了。
關老太太向郭老夫人道謝。
郭老夫人卻嘆了口氣,道:「這原本是我考慮得不周詳,你不怪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