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瑾笑吟吟地向姐姐道了謝,在圓桌前坐下。
用過早膳,等周初瑾梳洗打扮好了,她像往常一樣,牽了周少瑾的手準備一起去關老太太那裡。
周少瑾心裡有幾分異樣。
她已經習慣雍容矜貴的周初瑾,望著姐姐還只有十八歲,略帶幾分稚嫩的面孔,她實在是沒辦法生出敬畏、誠服之心來。
周少瑾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伸出手去握住了姐姐的手,和周初瑾肩並著肩去了嘉樹堂。
關老太太只要天氣尚好,早上起床後會在院子裡走幾步。
她們到的時候關老太太剛走步回來,在沐浴更衣,似兒在廳堂裡和幾個小丫鬟在擺早膳。
周初瑾上前幫忙。
周少瑾遲疑了一會。
她好像從來沒有給誰擺過箸……這念頭一閃而過,她乖巧地跟了過去,有樣學樣地幫外祖母擺著碗碟。
老太太從內室出來,看見她們姐妹很高興,問了和周少瑾一樣的話:「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用過早膳沒有?」又問周少瑾,「看你這氣色,病應該好了很多?」
「多謝外祖母掛念。」周少瑾笑著上前虛扶了外祖母,道,「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想著來給外祖母問安,和姐姐來得早了點,已經用過早膳了。」
關老太太笑著頷首,進了一旁佈置成小佛堂的耳房。
周少瑾動作嫻熟地上前幫外祖母捏了香。
關老太太很是意外,笑道:「沒想到我們少瑾還會這些!」
周少瑾也有點出神。
在她的印象裡,她每天早上起來也是要給佛神敬三炷香的……那些習慣好像已經刻在她的骨子裡,總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就像她看到程詣就會想起他成年後抑鬱寡歡的樣子,看到姐姐總會想到她人到中年的威嚴模樣……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拋到腦後,待關老太太磕了頭,扶了關老太太起身,幫她插了香燭。
關老太太攜了周少瑾出了小佛堂。
早膳已經擺好了,周少瑾和周初瑾陪著關老太太吃了一塊米糕。
大家移到宴息室坐下。
關老太太對周少瑾道:「過些日子就是浴佛節了,你就幫我抄幾頁經書捧給菩薩吧!」
老人家雖然是官宦人家出身,但出身江北的荊州府,認識的字不多,看看內宅的賬本還行,其他的就有些勉強了。沔大太太雖能書擅畫,但主持府裡的中饋,瑣事太多,還要管孩子,不可能抽得出時間來。抄經這樣的事通常都落在周初瑾的身上。不過,這還是老太太第一次要周少瑾幫著抄經。
周少瑾和周初瑾都很是驚訝。
關老太太笑道:「家裡事多,初瑾你要幫你舅母多擔待些,抄經的事,就交給少瑾好了。」
周少瑾恍然大悟。
四月初八的浴佛節過後緊接著就是二房老祖宗程敘的壽辰,然後就要開始準備端午節的節禮了。周初瑾是待嫁的姑娘,正是學管家的好機會,自然沒有空閒的時間。
周初瑾也明白過來。
她臉色一紅,垂了眼瞼。
周少瑾咯咯地笑,高聲應著「好」。
屋裡服侍的人都望著周初瑾,露出善意的微笑。
沔大太太來了。她和關老太太說起招待吳夫人的事。剛說了幾句話,程誥和程詣兄弟過來給老太太問安。
關老太太想了想,對周氏姐妹笑道:「你們去內室等我。」
周少瑾和周初瑾以為關老太太有什麼話要私底下和沔大太太母子說,笑著去了內室。
很快,宴息室內傳來輕微的笑聲,隱隱還能聽見「表妹」、「表姐」之類的話。
周初瑾笑著叮囑周少瑾:「誥表弟問了你幾次,若是有機會遇到誥表弟,你記得要跟他道聲謝。」
周少瑾應了。
大約一刻鐘後,關老太太在似兒等人的簇擁下回了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