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亞萍宿舍。亞萍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從頭下拉出枕巾,蓋在臉上。
她聽見敲門聲。她厭煩地問:「誰?」克南在門外的聲音:「我……」
她煩躁地下去開了門。
克南一進來,興沖沖地說:「中午到我家吃魚去!剛從水庫打出來的鮮魚……」亞萍生氣地說:「你就知道個吃!吃!」
她過去又躺在床上,拿枕巾把臉蓋起來。
克南過去輕輕把亞萍臉上毛巾揭掉。
亞萍一把奪過來,又蓋在臉上,喊叫說:「你走開!」
克南惶惑地倒退兩步,哭一般說:「你今天究竟怎了嘛?……」
過了一會,亞萍才坐起來,對克南說:「你別生氣,我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克南:「那今天晚上的電影你能不能去看?」他一邊掏電影票,一邊說,「聽說這電影可好哩,巴基斯坦的,叫《永恆的愛情》……」亞萍嘆了口氣,說:「我……去。」
街蒼和山坡的小土路上。
秋天來了。遠方的大地一片斑黃。枯葉飄落,草木蕭瑟。
亞萍激動地快步走著,風撩動著她秀麗的長髮,像燃燒的火焰……縣委通訊組。亞萍來到加林辦公室門前。
她看見門上吊把鎖。她猶豫了一下,去敲老景的門。
老景出來。亞萍立刻問他:「老景,加林是不是下鄉卻了?」
老景:「沒有。剛才還在,可能出去散步去了。」
亞萍猶豫了一下,又問,「他常到什麼地方散步?」
老景機警地看了亞萍一眼,說:「可能去東崗了……有急事嗎?」亞萍不好意思地說:「沒……謝謝您。」
她轉身走開了。
傍晚。東崗。秋天的小樹林色彩斑斕。
加林腑下夾著一本書,慢慢走著,嘴角反覆嘟囔著幾個英語單詞。他突然看見亞萍從前面的小路上走來。
等亞萍走近一些,加林對她說:「你怎上這兒來了?」
亞萍兩隻手斜插在衣袋裡,笑著說:「這又不是你家的祖墳,別人為啥不能上來?」
加林:「一說話就像打槍一樣!天都快黑了,你一個人……」亞萍:「誰說我一個人?」
加林從她的來路望了望,說:「克南哩?怎不見他?」
亞萍:「他又不是我的尾巴,跟我幹啥?」
加林:「那還有什麼人哩?」
亞萍:「你不是個人?」
加林:「我?」亞萍:「嗯!」他們一塊慢慢向前走去。
夜。東崗。加林和亞萍坐在一個土塄坎上,兩個人手裡捏著幾片樹葉子。山下看得見閃爍著火的縣城。
亞萍:「我要走了……」
加林:「到什麼地方出差去?」
亞萍:「不是出差,是永遠離開這裡!」
加林大吃一驚。亞萍:「父親很快就要轉業到老家南京工作,我也要調過去。」夜。東崗。他倆分別倚著一棵樹。
加林刻著亞萍的眼睛,問:「你真的願意走嗎?」
亞萍憚憬似的望著遠方燦爛的星空,深情地說:「我當然願意走。南方,是我的家鄉,我從小生在那裡,儘管後來跟父母到了北方,但我夢裡都想念我的美麗的故鄉……」
她喃喃地念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