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熟練地轉動方向盤,將車子拐進了商場的大門,「我替你辦吧。」
「不,不。我,我一會兒就好。」
詹妮弗鑽出車,匆匆地走進商場。她突然緊張起來。商場後部設有一個電話亭。她掏出錢包,可裡面除了幾枚新加坡硬幣以外沒有零錢。她匆忙走到出納員那裡,從錢包裡抽出一元錢。
「幫我換點零錢,行嗎?」
那個出納員不耐煩地拿過錢,給了她一把銀幣。詹妮弗飛快地衝到電話機前。只見一個肥胖的女人正拿起聽筒,開始撥號。
詹妮弗說:「我有急事,不知能不能讓我先……」
那女人朝她瞪了一眼,繼續撥著號。
「喂,哈澤爾,」那胖女人大聲嚷道,「我的命沒算錯。今天是我最倒霉的日子!你知道我準備去德爾曼鞋店取的那雙鞋子嗎?他們店裡竟只有一雙鞋是我穿的尺碼,你能相信嗎?」
詹妮弗碰了碰那女人的胳膊,懇求道:「對不起!」
「另找地對去,」那女人朝她噓了一聲,按著又轉回身朝聽筒裡說起來,「還記得我們看到的那雙羊皮鞋嗎?賣掉了!你知道我當時怎麼辦?我對那店員說……」
詹妮弗閉上眼睛站在那兒,什麼都忘了。她內心十分痛苦。邁克爾不應該殺害亞當的。她得盡一切可能救亞當的命。
那胖女人打完電話,轉身對詹妮弗說:「我本想再打個電話,好好教訓教訓你。」
她得意地笑著走開了,為自己在這次小小的較量中獲得的勝利感到驕傲。詹妮弗一把抓起聽筒,給亞當辦公室打電話。
「對不起,」他的秘書說,「沃納參議員不在。你想留個口信嗎?」
「這事兒很急,」詹妮弗說,「你知道在哪兒能找到他?」
「對不起,不知道。如果你想……」
詹妮弗掛上聽筒。她站了一會兒,思考著。然後又飛快地撥了一個號。「羅伯特-迪-西爾瓦。」
等了不知多少時間,電話裡終於傳來了聲音。「這兒是地區檢察官的辦公室。」
「請迪-西爾瓦先生接電話。我是詹妮弗-帕克。」
「對不起,迪-西爾瓦先生在開會,他不能離開……」
「你一定要把他找來聽電話,事情十萬火急。快!」詹妮弗的聲音顫抖著。
迪-西爾瓦的秘書猶豫了一陣。「請等一會兒。」
不一會兒,羅伯特-迪-西爾瓦來接電話。「什麼事?」他的口氣很不友好。
「聽著,好好聽著。」詹妮弗說,「亞當-沃納就要被人殺害了。時間是十至十五分鐘以後。他們準備在新迦南的橋上動手。」
她擱下電話。她再也沒什麼事可做了。她腦海中閃過亞當血肉模糊的屍體,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她看看錶,默默地祈禱:但願迪-西爾瓦能迅速行動,及時幫亞當脫險。
羅伯特-迪-西爾和瓦放下話筒,瞧了瞧辦公室裡的六七個人,說:「這電話真怪。」
「誰打來的?」
「詹妮弗-帕克。她說有人要暗殺沃納參議員。」
「她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誰知道!」
「你看訊息可靠嗎?」
地區檢察官迪-西爾瓦說:「見鬼。我才不信呢!」
當詹妮弗跨進辦公室的大門時,邁克爾不由自主地再一次為她的美色所動。他每次見到她都是這個樣子。從外表上看,她現在依然是絕無僅有的美貌女子,但內心裡她卻背叛了他,完完全全地背叛了他。他盯著她那曾吻過亞當的桃紅色的雙唇,打量著她曾經偎依在亞當懷抱中的嫋娜的身段。
她邊向裡走邊說:「邁克爾,很高興又見到了你。謝謝你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神速。」
「沒問題。我一直在等你,詹妮弗。」她永遠也無法弄清他這句話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她在一張扶手椅上坐了下來。「邁克爾,究竟出了什麼事啦?怎麼一回事?」
他仔細打量著她,一半是佩服她:她暗地裡幫助政府摧毀他的王國,現在竟還能裝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連連詢問出了什麼事!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帶回來嗎?」
當然知道,他想。這樣你就可以向他們提供更多的情報。他想起了那隻被折斷脖子的小小的黃色金絲雀。那樣的結局就要輪到詹妮弗了。
詹妮弗看著他的黑眼睛。「你還好嗎?」
「我從來沒有這樣好過。」他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要不了幾分鐘,一切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沃納參議員就要出車禍啦。這將大大地削弱調查委員會的力量。」他望望牆上的鐘。「我馬上就能接到電話。」
邁克爾的舉動有些古怪,令人心裡發毛。詹妮弗突然預感到了危險。她知道應該馬上離開……
她站起身來,「我還沒來得及開啟行李,我去……」
「坐下。」邁克爾的聲音冷若冰霜,使她毛骨悚然。
「邁克爾……」
「坐下。」
她朝門外瞥了一眼,只見吉諾-加洛正站在那裡,背靠在門上,漠然地望著她。
「你哪兒也去不了啦。」邁克爾告訴她。
「我不明白……」
「住嘴。不許再說一個字。」
他們坐在那裡等著,互相對視著。沉默籠罩著整個屋子,唯有牆上的鐘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詹妮弗想從邁克爾的眼神里看出些什麼,但那裡是一片空白,什麼都不透露。
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屋裡死一般的寂靜。邁克爾抓起聽筒。「喂?……確實這樣嗎?好吧,撤。」他擱下聽筒,抬頭看看詹妮弗。「新迦南橋上佈滿了警察。」
詹妮弗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她變得高興起來。邁克爾注視著她,她竭力不使自己的感情流露出來。
詹妮弗問:「這是什麼意思?」
邁克爾慢吞吞地說:「沒什麼。因為那兒不是亞當-沃納的歸宿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