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詹妮弗說,「我能對付的。」
她帶著愛迪-桑蒂尼走到通向前門的過道,攝影師和記者正在那兒等著。
她說:「請聽我說,先生們,請不要拍照。」
隨後,詹妮弗退到了一旁。報社記者和電視臺攝影師紛紛拍起來。
一個記者問:「這一案件有什麼重要?一定要你親自出馬嗎?」
「你明天就知道了,同時,我得勸你不要使用這些照片。」
一個記者喊叫著:「算了吧,詹妮弗!你難道沒聽說過新聞自由嗎?」
中午,詹妮弗接到了邁克爾-莫雷蒂的電話。他怒氣衝衝地說:「你看到了報紙沒有?」
「沒有。」
「哼,報紙的頭版上全是愛迪-桑蒂尼的照片,電視上也有。我沒有要你把這件倒霉的事像馬戲團那樣大事張揚!」
「我知道你沒有。這是我的主意。」
「上帝!這是什麼名堂?」
「名堂嘛!邁克爾,就在三個證人身上。」
「他們怎麼啦?」
「你不是說他們三人都把愛迪-桑蒂尼看了個一清二楚?那好,現在,當他們去法庭上作證時,他們不得不說,他們無法作證,因為他的照片已經在各種報紙和電視上出現了。」
良久,電話裡寂靜無聲,最後邁克爾欽佩地說:「我真是個混蛋。」
詹妮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當天下午,詹妮弗走進辦公室時,肯正坐在那兒等她。詹妮弗從他臉部的表情上一眼就看出發生了什麼事。
「你幹嗎不早點告訴我?」肯詰問她。
「告訴你什麼?」
「關於你和邁克爾-莫雷蒂的關係。」
詹妮弗忍住了,沒有反駁。講一句「這不關你的事」是很容易的,但肯是她的朋友,他關心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事與他有關。詹妮弗一切都記得很清楚,記得他們當初合用的那間斗室,記得他幫過她的忙——他問過她:「我有個當律師的朋友一直要我幫他送傳票,可我總騰不出時間,每送一張傳票,他付給十二美元五十美分,交通費除外。你能幫個忙嗎?」
「肯,我們不要談這件事吧。」
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峻而又怒不可遏的語調衝著她說:「為什麼不談?每一個人都在議論。人家說,你是邁克爾-莫雷蒂的情婦。」說完,他的臉色陡地變得慘白。「上帝!」
「我的私生活……」
「他是個見不得陽光的人。你卻把他帶進了我們的事務所。你讓我們大家為莫雷蒂和他的惡棍們效勞。」
「別說了!」
「我是不準備說了,我來就是告訴你這個。我走啦。」
他的話使她大為震驚。「你不能走。你對莫雷蒂的看法是錯誤的。如果你能見見他,你就會……」
這句話說了半截,詹妮弗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他傷心地望著她,說:「難道他真的把你迷住了?從前你明白自己該做個怎麼樣的人。我要記住的是過去的詹妮弗。替我跟喬舒亞道聲再見吧。」
肯說完就走了。
詹妮弗覺得淚水湧上了眼眶,喉嚨被什麼東西堵得呼吸也感到困難了。她把頭靠在桌子上,閉上雙眼,全力剋制著心裡的陣陣痛楚。
待到她睜開雙眼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房間裡除了街燈透進來的捉摸不定的縷縷紅光之外,近乎一片漆黑。她走到窗前,望著下面的城市。這城市儼然是個黑夜中的叢林,唯有一堆行將熄滅的篝火,把四面包抄而來的恐怖擋在一旁。
這就是邁克爾的叢林,要離開這裡是無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