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亞當還在講著,可詹妮弗耳邊聽到的已經不是一句句的話,而是音樂。她感到自己輕飄飄地正向空中飛去。她來時讓自己堅強一些,只等亞當把最壞的訊息告訴她,他們再也不能見面了……而現在卻等來了這個!太突如其來了,她簡直無法相信。她知道,跟瑪麗-貝思在一起的那一幕對亞當來說該有多麼痛苦。她從來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深愛亞當。她感到,壓在自己心頭、使自己透不過氣來的一塊大石頭已經落地,她似乎又能呼吸自如了。

亞當還在說著:「瑪麗-貝思這一決定真是難能可貴。她是個不可思議的女子。她為我倆感到由衷的高興。」

「真叫人不敢相信。」

「你不理解她。多時以來我們兩個像……更像兄妹一樣在一起過日子,我從來沒跟你談及這件事,但是……」他猶豫片刻,字斟句酌地說:「瑪麗-貝思沒有……沒有旺盛的性要求。」

「噢,是這樣。」

「她想見見你。」

這使詹妮弗不安起來。「我想我不能見她,亞當。我會……會感到非常尷尬的。」

「請相信我。」

「如果……如果你要我去的話,亞當,那我沒有二話。」

「很好,親愛的。我們哪天下午去喝茶。到時候我開車來接你。」

詹妮弗想了一會,問:「我自己一個人去不是更好嗎?」

第二天上午,詹妮弗驅車離開沙米爾河公路,向紐約州北部開去。天氣晴朗,空氣清新,正適宜驅車旅行。詹妮弗開啟車上的收音機,想驅走心中對這次會面的緊張情緒。

沃納家的住宅是一座精心維修的古老的荷蘭式房子,俯瞰赫德森河,坐落在連綿起伏的綠色莊園中。詹妮弗把車開到堂皇壯觀的大門進口外的車道上。她按了按門鈴,不一會兒,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美貌女子前來開了門。她一見詹妮弗,便拉住她的手,對她熱情地嫣然一笑說:「我是瑪麗-貝思。亞當不該讓你單獨來的。請進來吧。」這位羞澀的南方女子如此好客,詹妮弗原先是完全沒有料想到的。

亞當的妻子身穿柔軟的米色毛料裙子,上身的真絲襯衣沒有全部扣上,正好露出她那豐滿的胸脯。臉的四周,長長的淡黃色頭髮,微微鬈曲,襯托得她那藍色的雙眸更加好看。頸上的珍珠項鍊一眼就看得出是天然的。瑪麗-貝思身上具有一種古典派的尊嚴。

房子的內部十分考究,寬敞明亮的大房間裡擺滿了古董和名畫。

一個男僕往客廳裡送來了茶。整套銀茶具還是喬治亞王朝的珍品。

男僕離開房間之後,瑪麗-貝思說:「我相信你非常愛亞當。」

詹妮弗笨口拙舌地說:「我想告訴你,沃納太太,我們兩人都不……」

瑪麗-貝思-沃納一隻手擱在詹妮弗的手臂上,說:「你不必多做解釋。我不知道亞當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兩人的婚姻已經成了一種僅僅出於禮貌的結合。我和亞當自幼青梅竹馬。我想我對他是一見鍾情的。我們常常同去參加宴會,我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我總想我們兩人遲早要結為夫妻。請你別誤會。我至今十分敬慕亞當,我相信他也是敬慕我的,可是人總是在變的,不是嗎?」

「不錯。」

詹妮弗打量著瑪麗-貝思,深深的感激之情不禁油然而生。這樣的會見本來可能使雙方感到難堪、尷尬,現在卻充滿了友好和睦的氣氛。亞當說得很對:瑪麗-貝思是不可多得的女性。

「我非常感激你的情意,」詹妮弗說。

「我也非常感激你,」瑪麗-貝思知心地說。她羞答答地笑了一笑,「要知道,我這個人也非常多情。我原打算馬上跟他去辦理離婚手續的,繼而一想,為了亞當,還是到選舉揭曉後再辦理為宜。」

詹妮弗感慨萬千,早已把選舉忘得一乾二淨。

瑪麗-貝思接著說:「似乎每個人都認為亞當十之八九會擔任下屆議員。如果現在離婚,勢必會嚴重地影響他當選。現在離選舉只剩下六個月了,所以我想以推遲為好。」說著她看了看詹妮弗。「請原諒……你同意這樣做嗎?」

「當然同意,」詹妮弗說。

她將不得不重新考慮一番。她的未來將和亞當緊緊聯絡在一起。如果他當上了參議員,她得和亞當一起住到華盛頓去。她也就不得不放棄她的律師業務。不過這不打緊,只要能和亞當在一起,其他的事都不打緊。

詹妮弗說:「亞當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參議員的。」

瑪麗-貝思昂起頭,笑盈盈地說:「親愛的,有一天亞當還會成為出色的總統呢!」

詹妮弗回到公寓以後,電話鈴響了,是亞當打來的。「你跟瑪麗-貝思談得怎麼樣?」

「亞當,她真了不起!」

「她也認為你了不起。」

「人們常在小說中,讀到南方女性何等嫵媚,不過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卻很少見。瑪麗-貝思就是這樣的女性。她是個了不起的女性。」

「你也一樣,親愛的。你想在哪兒結婚呢?」

詹妮弗說:「要我挑選的話,就在泰晤士廣場。不過我想我們應該再等些日子,亞當。」

「等什麼呢?」

「等到選舉結束。你的前程事關重大,現在離婚於你無益。」

「我的私人生活……」

「會變成人人關心的事。我們不應該採取任何可能影響你的前程的行動。我們可以等上六個月。」

「我不想等了。」

「我也是啊,親愛的。」詹妮弗笑了,「我們不必真的等嘛,不是嗎?」——